
那天,我並沒有被千刀萬剮。
在滿殿侍衛驚駭的目光中,趙晏揮手讓他們退下。
他緩緩擦去脖頸上滲出的一線血珠,盯著我的眼神陰冷,最後居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然後,他下令把我們這群活下來的秀女,全部關進了儲秀宮。
接下來的三天,是真正的地獄。
趙晏讓人用鐵水封死了宮門。
沒有送一粒米,也沒有送一滴水。
在這個封閉的院子裏,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世家貴女們,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每個人都絕望到了極點。
第三天傍晚。
儲秀宮的高牆上,多了一把太師椅。
趙晏穿著一身惹眼的暗紅雲紋錦袍,坐在牆頭。
他手裏端著一隻白玉碗,裏麵蕩漾著清涼的井水。
他漫不經心地傾斜手腕,將那碗水倒進了庭院中央的井裏。
“一口快枯了的井,能活多少人自己看著辦。”
他居高臨下地笑著,聲音殘忍。
“搶到水的,本殿重重有賞。”
話音剛落。
底下那些原本氣若遊絲的秀女們,突然猛地撲了上去。
抓頭發、咬耳朵、用指甲摳對方的眼睛。
為了那一口摻著泥沙和別人鮮血的水,她們徹底喪失了作為人的底線。
我靠在遠處的廊柱上,看著這場廝殺。
係統在我腦子裏急得直跳腳。
【宿主,你也快去搶啊!表現出對生存的渴望,這能滿足太子的掌控欲!】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破係統大概是個純正的抖M。
這種遊戲,我連參與的興趣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衣的秀女捧著個破瓷碗,走到了高牆下。
是江南首富的嫡女,林宛。
她臉色慘白,手腕上纏著一條浸透鮮血的布條。
碗裏裝的,是一碗泛著腥氣的血肉湯。
“殿下......”
林宛虛弱地跪在地上,將破碗高高舉過頭頂。
“臣女不願像野獸般爭搶,臣女願割肉熬湯,隻求殿下垂憐......”
這招以退為進、割肉飼鷹的戲碼,可謂深得古早虐文女配的精髓。
係統激動得直搓手。
【哇!奉獻精神!疼痛和犧牲!太子肯定會被感動的!】
我沒說話,隻是抬頭看向牆頭。
趙晏皺起了眉頭。
他連看都沒多看那碗血湯一眼,抬手示意身旁的侍衛,侍衛一腳將碗踢得粉碎。
腥臭的肉湯潑了林宛一臉。
“惡心。”
趙晏掏出絲帕,擦了擦手指,仿佛碰到了什麼極臟的東西。
“本殿看起來,像是缺你這口爛肉吃的人嗎?”
係統提示音瞬間響起,毫無感情。
【秀女林宛,未能觸發太子憐愛。好感度歸零。抹殺。】
牆頭的侍衛沒有任何廢話,彎弓搭箭。
“嗖”的一聲。
一支利箭精準地穿透了林宛的脖頸。
她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瞪大眼睛,倒在了血泊裏。
前一秒還在搶水的秀女們,瞬間嚇得尖叫散開,躲回了角落。
趙晏看著底下的鬧劇,臉上的無趣更甚了。
“一幫無用的廢物。”
他打了個哈欠,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站直了身體。
“係統。”
我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打開商城,兌換【刺鼻劇毒】。”
【兌換成功,扣除20點好感度。】
一個瓶子出現在我袖子裏。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了庭院中央。
在那幫秀女驚恐的目光中,我走到那口唯一能打出點泥漿水的深井旁。
我拔下瓶塞,將整瓶毒水倒了進去。
“沈從儀!你瘋了嗎?!”
一個秀女尖叫起來。
“那是我們最後的水源!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我轉過身,從腰間拔出那把前幾天搶來的長刀。
也許是想看我還能整什麼花活,趙晏並未差人取走。
刀尖劃過地上的青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音,我直直指著高牆上的趙晏。
“聽清楚了。”
我環視四周,大聲說道:
“井水我已經下了毒。”
“誰喝,誰死。”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有人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冷笑一聲,一刀砍斷了旁邊的枯樹枝。
“哭什麼?
“橫豎都是死,你們是想在這兒餓死,還是想拚一把當個飽死鬼?”
我轉過身,用刀重重地砸在那扇鎖死的宮門上。
“哐!哐!”
聲音大得驚人。
“不想死的,就拿起你們頭上的簪子、地上的碎碗片!
“跟我把這道門砸了,去東宮的膳房找吃的!”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去搶太子的東宮?
這簡直是不要命的瘋話。
但在快要餓死的人麵前,理智已經不管用了。
剩下的,隻有想活命的狠勁。
破釜沉舟,舍命一搏。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猶豫。
直接掄起長刀,狠狠劈向宮門。
“哢嚓!”
木屑夾雜著鐵屑飛濺,門閂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有一個餓得雙眼發綠的秀女站了起來,撿起地上的石頭,咬牙切齒地衝過來,砸向宮門。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高牆之上。
趙晏原本準備離開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這群徹底被逼瘋、開始砸門的秀女。
目光最終落在了帶頭劈門的我身上。
夜風吹起他暗紅色的衣擺。
他臉上那股居高臨下的無趣和厭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亮的眼神。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原來被他隨手擺弄的玩物,是真的敢反抗的。
【叮!】
【太子因失控而感到有趣。】
【好感度+20!】
【當前總好感度:60!】
我聽著腦海裏清脆的提示音,又是一刀狠狠劈在門鎖上。
鎖鏈斷了。
宮門開了。
我提著刀,回頭看了一眼高牆上的男人,忍不住笑了。
迎著他不解但垂涎的眼神,我直接豎起一根中指。
跟我玩這一套?
那我就把你的東宮,變成我的地盤!
忽然,夜風裏忽然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我眯起眼,遠處宮牆暗影中,隱約有數對幽綠色的光點一閃而過。
係統麵板猛地跳出刺目的紅字:【預警:隱藏劇情已強製激活——】
提示音卻像被人掐住喉嚨,戛然而止。
我握緊刀柄,嘴角微揚。
有意思。
看來這位太子,還藏著一手沒亮出來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