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家裏就亂成了一鍋粥。
蔓青穿著那件豹紋吊帶裙,外麵披著一件大紅色的劣質皮草。
臉上塗得煞白,嘴唇紅得像剛喝了血。
她拖著兩個粉色行李箱,站在客廳中央,像隻驕傲的火雞。
“媽,我的王冠放哪了?”
大伯母急得滿頭大汗,在沙發縫裏翻找。
“哎喲,我的小祖宗,那種塑料玩具你帶去幹嘛啊!”
“那不是玩具!那是我的身份象征!”
蔓青尖叫起來。
“沒有王冠,王子怎麼在人群中一眼認出我!”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手裏端著一杯咖啡。
“青青,時間快到了,再不走趕不上飛機了。”
蔓青狠狠瞪了我一眼。
“催什麼催!本王妃的航班,他們敢不等著?”
她翻了個白眼,終於在茶幾底下找到了那個十塊錢三個的塑料王冠,戴在頭上。
“行了,起駕吧!”
大伯破天荒地換上了一身西裝,雖然領帶打得歪歪扭扭。
他走過來,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蔓青的肩膀。
“青青啊,到了那邊,一定要機靈點。”
“要是王子給你錢,趕緊打回家裏,爸幫你保管。”
蔓青不耐煩地推開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煩我了。”
“等我當了王妃,直接派私人飛機來接你們!”
大伯母感動得直抹眼淚。
“真是媽的好閨女,沒白疼你一場。”
我跟在他們身後,幫蔓青提著一個行李箱。
經過我房間的時候,蔓青突然停下腳步。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指著我的手腕。
“姐,你手上這個玉鐲子挺好看的,借我戴幾天唄。”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鐲子。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羊脂白玉,價值不菲。
前世,她也是想盡辦法,強行搶走了我得鐲子。
後來她沒去成緬甸,鐲子也被她拿去當鋪死當,換了錢去打牌。
我微微一笑,把手背到身後。
“青青,這是媽留給我的,不能借。”
蔓青臉色一變,瞬間拔高了音量。
“薑妙!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上你的東西,是你的福氣!”
“你信不信我告訴王子,讓他把你抓去浸豬籠!”
大伯母也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硬生生把鐲子擼了下來。
“就是!一個破鐲子,青青要戴你就給她!”
“等她當了王妃,還你十個純金的!”
她把鐲子塞進蔓青手裏,滿臉討好。
“青青,戴著,真好看。”
蔓青得意地把鐲子套在手腕上,晃了晃。
“算你識相。”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鐲子,沒有反抗,隻是靜靜地看著。
那個鐲子,我早就找人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贗品。
真品現在安安全全地躺在銀行的保險櫃裏。
至於她手上那個。
是用特殊材料做的,遇到高溫就會散發出一種奇臭無比的味道。
緬甸的天氣,可是出了名的熱啊。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嘲諷。
“青青喜歡就好。”
到了機場,蔓青更是把“王妃”的架子擺了個十成十。
她拒絕排隊,直接衝到VIP通道。
“我是去迪拜當王妃的!你們趕緊給我辦理登機!”
地勤人員滿臉黑線,攔住她。
“對不起女士,您的機票是經濟艙,請去那邊排隊。”
蔓青大怒,一巴掌拍在櫃台上。
“放肆!你敢攔我?”
“信不信我讓王子把你開除!”
周圍的旅客紛紛側目,像看猴子一樣看著她。
大伯覺得丟人,想拉她回來。
蔓青卻一把甩開大伯,指著地勤的鼻子罵。
“你們這些下等人,給我等著!”
最後,還是機場保安出麵,強行把她請回了經濟艙的隊伍。
她罵罵咧咧地排著隊,還不忘回頭衝我喊。
“薑妙!你幫我記著!等我回來,我一個一個地收拾!”
我微笑著衝她揮手。
“一路平安,我的好妹妹。”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我轉身走出了機場。
陽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保單。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