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雙手環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這房子裏的東西,全是我婚後買的,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你要是心疼,行啊,那這婚別離了。”
“咱們現在就去法院起訴,我告你重婚罪,重新分財產!”
“家裏的存款,以及車房,我要一半!”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霍天耀,露出一抹惡劣的笑。
“對了,要是我把你們這對狗男女的破事,還有狀元郎私生子的身份,發到熱搜,貼吧裏......”
“你說,他的大好前途,還能保得住嗎?”
幾句話,像刀子一樣精準地插進我爸的軟肋。
他高舉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青白交加,渾身都在發抖。
林嬌也慌了,死死拉住我爸的胳膊。
“海盛,不能讓她去鬧!天耀的前途最重要啊!”
我爸咬碎了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算你狠,蘇蘭,搬!”
工頭見狀,大手一揮。
“兄弟們,幹活!”
“哐當!”
“砰!”
下一秒,屋子裏瞬間亂成一團。
拆空調的、搬沙發的、抬冰箱的......
不到半小時,整個房間全空了,跟毛坯一樣。
最後,工頭的給了我媽五萬塊錢。
我媽高高興興抱起閣樓裏那個落滿灰塵的破紙箱。
一手牽著我,一手拉著霍崢。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我們住了十年的家。
出門的那一刻,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廢墟中氣得渾身發抖的三個人。
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好戲才剛開場,你們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這話一出,我和我哥對視一眼。
我衝他挑了挑眉。
“看吧,我就說我們媽有後手!”
我哥這次是真信了。
這天之後,我和我哥愈發好奇我媽的計劃。
我們甚至私下打賭,我媽一定會利用這三十天的冷靜期,再想出什麼辦法來惡心我爸,然後等到去民政局的最後一天,故意放他鴿子,拖死他。
可她除了每天戴著老花鏡,把那些發黴的紙張一張張鋪平、晾幹、整理裝訂,什麼都沒做。
反倒是我爸,像是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他有個“狀元”兒子一樣。
朋友圈一天發八條。
今天曬清北的錄取通知書,明天曬霍天耀接受采訪的報紙,後天曬林嬌穿著新買的旗袍,笑得一臉幸福。
配文一句比一句惡心:
他的朋友圈一天更新八條。
【前半生蹉跎,幸好後半生有你們母子,我的人生才算完整。】
【天才兒子的起步,就是某些人一輩子達不到的終點。】
【對的人,什麼時候遇到都不晚,對的家庭,才能培養出對的孩子。】
我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我哥同樣氣得渾身發抖:
“曬!讓他可勁兒曬!我倒要看看,等他那點家底被敗光了,那對母子還認不認他這個爹!”
連家裏的親戚也坐不住了。
大舅從老家連夜坐火車趕來,氣得拍大腿。
“阿蘭!這麼多年你為了這個家付出多少,我們都看在眼裏!”
“你放心,這事哥替你做主!他霍海盛的財產,必須分你一半,一分都不能少!”
話還沒說完,我媽頭也不抬地打斷。
“大哥,不用去。”
她淡淡地說了一句,繼續低頭整理草稿。
她倒了杯茶,輕輕吹了吹。
“我既然說了隻要那些廢紙。”
“那就隻要那一箱子紙。”
大舅急得直跺腳。
“什麼叫隻要那一箱子廢紙?!”
“那是你一輩子的心血和前途換來的家產!”
“你就這麼白白便宜了那個狐狸精和野種?”
我媽放下茶杯,語氣無比堅定。
“大哥,你信我。”
“便宜不了他們。”
大舅不信,氣得嘴唇都在發抖,當場放了狠話:
“我不管你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這個婚,你不能就這麼離了!”
“冷靜期一到,我親自在你家門口守著你,不準你去!”
可到了那一天,他還是沒能盯住我媽。
我媽失蹤了。
等我們找到她時,已經是三天後,她離了婚,辦完了一切手續,從國外飛了回來。
看著她拿出的那本紅得刺眼的離婚證,我整個人都懵了。
“媽......你跟爸真離了?就真的隻要了那箱破紙?”
我哥臉都白了:“你就這麼把五百萬的家產,全留給他們了?”
我媽看了我們一眼,點頭。
“對,離了,都給他了。”
她語氣輕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把一直等著她回心轉意的大舅氣得差點暈過去。
雖然這幾天,他已經從我爸朋友圈那些炫耀裏猜到了大概。
但從我媽嘴裏親耳聽到,還是讓他無法接受!
“蘇蘭,我沒有你這麼沒出息的妹妹!”
“你......你......你真是要氣死我了!”
我和我哥也都在懊悔。
原以為我媽真有什麼驚天後手,沒想到她是真糊塗,真把一輩子的心血拱手讓人了!
就在家裏氣氛降到冰點時,門鈴響了。
我哥沒好氣地拉開門,門外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外國人,還有一個陪同的翻譯。
“請問,是蘇蘭女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