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結束當晚，我給竹馬陸星延發了十六條長語音，憧憬我們的畢業旅行。

半小時後，他回了一條冷冰冰的文字。

“你能不能閉嘴？吵得我腦仁疼。”

緊接著，一個陪玩店鏈接狠狠砸進對話框。

“缺人聊天自己花錢點，別來煩我。”

我懸在鍵盤上的手指還沒撤回，“特別關心”的提示音突兀地響了。

照片裏，校花林知夏親昵地靠在他肩頭，背景是喧鬧無比的電玩城。

配文隻有三個字：“清靜了。”

原來他不是嫌吵，隻是嫌我吵。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接點開那個鏈接，砸下重金包了全店最貴的野王。

“我話很多，很煩人，你能受得了嗎？”

語音那頭輕笑一聲。

“你聲音這麼軟，多說點，我愛聽。”

一周後，看著“餘額不足”的提示框，剛想下線。

微信突然彈出轉賬十萬。

陪玩發來語音。

“別斷麥，這是下個月的錢，不夠我再轉。”

我盯著那六個零，倒吸一口涼氣。

等等......到底是誰在包誰？！

......

我盯著屏幕上那一長串零，手指僵在半空。

手機震動，陪玩的消息再次彈出來。

“說話。怎麼沒聲音了？”

“我這個人認聲音，你一停，晚上我都睡不好。”

他的語調帶著一點散漫，混著細微的電流聲，震得我耳朵發癢。

我深吸一口氣，把轉賬退了回去。

“我不要你的錢。但我今天不想說話了。”

屏幕安靜了兩秒。

對麵的語音切成了連麥申請。

我按下接聽鍵。

“心情不好？”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探究。

我咬著下唇，沒吭聲。

耳邊傳來打火機砂輪摩擦的脆響。

“因為你那個讓你來點陪玩的竹馬？”

我猛地捏緊手機。

我從沒跟他說過陸星延的事。

但他就是猜得大差不差。

“不用覺得難堪。”他的聲音帶著沙啞，“不珍惜你的人，早點丟了才幹淨。”

“我買了早班機的機票，明天去南島看海。”

我沒接他的話，幹巴巴地陳述著我的行程。

那是陸星延答應過我的畢業旅行。

如今看來隻有我一個人去了。

“巧了。”他低低笑了一聲，“我也去南島。”

我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隻當他是在寬慰我。

掛斷連麥後，我一個人收拾行李，收拾到淩晨三點。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行李箱抵達機場候機大廳。

人流熙熙攘攘。

我低頭確認登機口，卻在抬頭的那一瞬，腳步頓住了。

不遠處的咖啡機旁，站著陸星延。

他穿著我買的白體恤，手裏端著兩杯熱可可。

而在他身側，站著林知夏。

林知夏伸手接過可可，笑盈盈地湊近他，兩人挨得極近。

我站在原地，指節寸寸捏緊拉杆。

陸星延一轉頭，看見了我。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了，眉頭死死擰了起來。

他大步朝我走過來。

“盛念，你怎麼陰魂不散？”

“我不是跟你說了，我想一個人清靜清靜嗎？你竟然跟蹤我來機場？”

我冷冷看著他。

“陸星延，這是十天前我們就定好的行程。機票還是我們一起買的同一趟航班。”

“你帶別人去，現在反倒來問我為什麼在這兒？”

陸星延臉色變了變。

但他很快挺直背脊，理直氣壯地擋在林知夏身前。

“知夏心情不好，我陪她出來散散心怎麼了？”

“你這人怎麼這麼自私？整天黏著我，離了我就不能活？”

“現在我們票買重了，你把票退了，自己重新買下一班。”

他說得毫無愧疚。

甚至伸出手，想要來搶我的登機牌。

我側身躲開，直接掏出手機。

“要退你們自己退。”

“我嫌跟你坐同一架飛機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