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戒備地盯著他。
大叔撇嘴笑了下,沒再喊我,自己轉身進屋,翻找了一會,拿著手機出來。
他把手機遞給我,頗有些得意地說:“呐,這是那天的監控錄像,本來監控是七天自動覆蓋的,但我想著出了車禍,警察說不準要來看監控,特意存的。”
我驚喜的同時又覺羞愧,低聲對大叔說了句“對不起”才接過手機。
大叔很爽快地擺擺手:“不信我就對了,現在這世道,身邊人都信不過,更別提陌生人了。”
監控錄像的時間距離車禍發生時相隔8分鐘,視頻中隻能看到我媽來加油、那個微胖小夥與我媽搭話後上車,我媽開車載他一起離開。
我反複看了許多遍,除了確定那人不是林嘉木之外一無所獲。
大叔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看著我說:
“小子,本來這監控是不應該給別人的,但你用得著的話,我發一份給你。”
我下意識抬頭,正瞧見大叔眼底的同情。
他深深地看著我,悠長歎氣:“你媽每次回來都來我這兒加油,你和她長得挺像。”
我張了張嘴,最終隻說出一句“謝謝”。
大叔背著手往回走,意味深長地留下一句:
“我這些天也始終沒想明白,咱這山從來都沒有過滑坡,那天的雨也不算大,咋就突然有碎石了呢?”
因為封路又天黑,我隻得在山腳下的小賓館暫時住下。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便把大叔發給我的監控錄像反複看了無數遍。
視頻中的我媽沒有任何反常,在雨天順路載一個需要幫助的小夥更是她的正常操作。
那小夥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他與所有的騎行者一樣,背著碩大的戶外包,自行車的輪胎上沾滿泥巴。
一直看到手機沒電,我才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一段毫無疑點的監控。
我沮喪地把手機放到桌上充電,強迫自己睡下。
我半夢半醒熬到天亮,一大早,我就背上小包,打算徒步上山去看看事發現場。
盤山路是前幾年修的,路麵平整幹淨,並不難走。
我走了大約一個半小時,便看到了警方拉起的警戒線。
那是整條盤山路最險的一道彎,防護欄被撞爛了一處,那裏就是我媽的車衝下山崖的位置。
此時路上隻剩下石灰粉標記和尚未挪走的碎石。
那些石頭並不算太大,最小的拳頭大,最大的一塊不過臉盆大小;數量也不多,除去細小無法計數的碎石,共八塊石頭。
我不禁皺緊眉頭。
即便是這些石頭都砸到車上,也不至於出人命。
車聲由遠及近,是從山上下來的車。
我下意識避讓到路邊,很快就見到一輛警車停在了警戒區的另一邊。
車上下來的人我倒是十分熟悉,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我媽的好兄弟李叔。
短短十幾天,他像是老了十歲。
李叔一身警服,看到我也有些發愣:“小墨?你咋回來了?”
我勉強扯起嘴角打招呼:“李叔,我回來看看。”
李叔是老刑警了,這一次也是他負責我媽的車禍案。
即便我不說,他也知道我回來是要幹什麼的。
李叔歎了口氣,朝我招了招手。
我這才從警戒線下鑽進去,走到李叔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