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之端著藥走進來,看到新聞界麵,眉心微蹙。
「蕭城最近在瘋狂收購林家的產業,林氏的股價已經跌停好幾次了。」
我有些意外。
蕭城不是最疼愛林瑤的嗎?林家可是林瑤的靠山。
顧言之將藥遞給我,聲音平淡:「他似乎在逼林家交出什麼東西。或者,是什麼人。」
我瞬間明白了。
當年綁架案的背後,似乎有林家人的影子。
蕭城這是......在查當年的真相?
他終於開始懷疑了嗎?
可惜,太晚了。
我喝完藥,拿起紙筆,在上麵寫下一行字遞給顧言之:我想出院。
顧言之看著紙條,沉默片刻。
「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
我搖搖頭,眼神堅定。
有些事,我必須親手去做。
顧言之不再勸我,隻是說:「好。你想去哪,我送你。」
我寫下三個字:林家。
林家別墅的大門,比我記憶中蕭條了許多。
我被認回林家一年,住在這裏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一個月。
我的親生父母,更喜歡那個養了二十年的林瑤。
他們覺得我一身孤僻,不如林瑤乖巧懂事。
當我按下門鈴時,開門的女傭看到我,嚇得臉色慘白,手裏的托盤都掉在了地上。
「鬼......鬼啊!」
她尖叫著跑回客廳,很快,我的親生父母,林正德和趙靜姝,以及林瑤,都衝了出來。
看到我安然無恙地站在門口,他們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震驚,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晚晚......你......你沒死?」趙靜姝捂著嘴,聲音顫抖。
林瑤則直接躲到了她的身後,身體抖得像篩糠,心裏卻在瘋狂呐喊:「怎麼可能!她怎麼還活著!她不是掉進海裏了嗎!」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進客廳。
這裏的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隻是,空氣中多了一絲敗落的氣息。
「你回來做什麼!」林正德最先反應過來,對著我厲聲質問,「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們林家變成了什麼樣子!」
我冷冷地看著他。
「蕭城那個瘋子,他說你失蹤和我們有關,一直在打壓公司的股價!你現在滿意了?你這個災星!」
我走到他麵前,在他驚愕的目光中,抬手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清脆的響聲,讓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林正德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趙靜姝也尖叫起來:「林晚!你瘋了!他是你爸爸!」
我沒有停下,轉身又走向林瑤。
林瑤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姐姐,你不要過來......我害怕......」她哭喊著,眼底卻閃爍著惡毒的光。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然後,緩緩地蹲下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要對她動手時,我隻是從她散亂的衣領裏,拿出了一條項鏈。
那是一條看起來很普通的銀質項鏈,吊墜是一個小小的海螺。
看到項鏈,林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還給我!這是我的東西!」她瘋狂地想搶回去。
我站起身,將項鏈握在手心。
這條項鏈,是我當年被綁匪關押時,從其中一個綁匪身上扯下來的。
我一直貼身戴著,直到被認回林家,被林瑤“不小心”拿走。
她說她很喜歡,我便沒有要回來。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林晚!你到底想幹什麼!」林正德怒吼著朝我撲來。
我沒有躲。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擋在了我的麵前。
顧言之抓住了林正德的手腕,神情冷漠。
「林先生,請你自重。」
「你是什麼人?滾出我們家!」
「我是林晚的代理律師,」顧言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從現在開始,有關林晚小姐的一切事務,都由我全權負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
「包括,追究三年前那起綁架案,以及蓄意謀殺案的法律責任。」
話音剛落,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蕭城站在門口,身形踉蹌,滿眼血絲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住我,像是要將我吞噬。
「晚晚......」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還活著。」
他想碰我,卻被顧言之攔下。
「蕭總,」顧言之的聲音冷了下來,「請你離我的當事人遠一點。」
蕭城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他聽不到我的心聲,隻能從我冰冷的眼神裏,看到無盡的疏離和......恨意。
「晚晚,對不起......」他痛苦地閉上眼,「我知道錯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我沒有家。
林家不是,蕭家更不是。
我抬起手,將那條海螺項鏈,扔到了他的麵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雖然聲音沙啞難聽,像是砂紙在摩擦。
「蕭城,看清楚,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