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醫院住了五天,傅深徹把辦公室搬進了病房,寸步不離的守著我。
吃飯的時候,我忽然開口。
“你愛我嗎?”
他向從前無數次一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隻是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不耐。
“我當然愛你,這個問題你已經問了很多遍了。”
我低頭繼續吃飯。
“那個對你笑的助理,你還記得嗎?”
傅深徹臉色冷下來。
“當然記得,履曆很優秀,人也努力。”
他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口。
一個優秀的人才,因為我的嫉妒,斷了職業生涯。
我繼續說。
“那天,她走出你的辦公室後,讓我幫她扣一下內衣帶子。”
“他說你太用力了,扯開了。”
傅深徹猛地站起來,臉色滿是厭煩的憤怒。
“她說什麼你信什麼?你就一點也不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我笑了一下,“所以我隻處理了她。”
傅深徹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陪著我養傷直到出院,江星再也沒有出現,傅深徹也識趣地不提她。
半個月後公司周年慶,我給傅深徹挑了白色西裝,自己也穿了白色緞麵禮裙。
應酬到一半,燈光忽然熄滅下來。
緊接著一束追光打在主舞台上。
江星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白色緞麵禮裙,握著話筒,笑容明亮:“大家好,我是本季珠寶係列‘海洋雙心’的設計師江星。”
身後的巨幕亮起來,一套海藍色寶石首飾出現在畫麵上。
項鏈,手鏈,戒指。
每一件的主石都是那種深沉的海藍色,在燈光下泛著幽光,像深海裏的水。
她站在台上侃侃而談,眼神落在我的身上。
“我最該感謝的是秦非晚女士,她大方出讓了父母的遺物,我才有機會設計出這季主打係列。”
全場掌聲雷動。
傅深徹也露出欣賞的表情。
我手裏的酒杯啪嗒一聲砸在地上。
廳內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看向我。
傅深徹臉色微變,用力的捏住我的胳膊,低聲開口:“我知道你不喜歡星星,但現在不是你胡鬧的時候!”
我轉頭看他:“是你給她的。”
我的東西都在傅家。
“那是我媽的遺物。”
傅深徹眉宇間閃過不耐:“東西做出來就是給人戴的,你放在櫃子裏從來不碰也是浪費。何況江星設計得確實很好。”
我輕聲說:“你知道我爸媽死在海難吧,他們漂洋過海,是想來參加我的婚禮。”
他們死在海裏,遺物是從海裏打撈起來的。
我指著巨幕上那四個字。
“海洋雙心,什麼意思?”
江星端著酒杯走來,在我麵前站定,笑了。
“秦女士,你別多想。這‘雙心’是藝術概念,跟你那對死在海裏的父母的心,可沒有關係哦。”
她放慢語調,刻意強調死在海裏幾個字。
我抓住她的頭發猛地砸在桌麵,瓷餐盤碎裂,碎片劃開她臉頰,血珠子滾下來。
江星失聲尖叫著,我飛快的抓起紅酒瓶砸在她頭上。
傅深徹用力推開我,把江星護在懷裏,看著她的傷,渾身發抖。
“我受夠你這副妒婦的模樣了。”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我們離婚!”
我愣住了。
我們結婚那天,我收到父母死亡的消息,當場昏迷過去,醫生說我哀默過度導致心衰。
醒過來後,傅深徹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淚流滿臉的發誓。
“你還有我,非晚,我會一輩子陪著你。”
可現在,他說要跟我離婚?
我毫不猶豫的搖頭。
“不,不離婚。”
我朝著江星跪下去。
“對不起,你打我吧,你打回來。”我抓起碎瓷片往自己臉上湊。
傅深徹一把攥住我手腕,把碎片奪走。
他滿是失望。
“你有病,非晚。我會給你錢,你去治病吧。”
我抓著他的褲腳,嗓子堵得厲害,半晌才說出話。
“你說你永遠愛我。”
他蹲下來,一點點的推開我的手。
“人是會變的,非晚,我現在不愛你了。”
他抱起江星,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周圍的人漸漸圍過來,對我指指點點。
“活該,瘋女人。”
“傅總這麼好的男人都被她逼得受不了了。”
我倉皇的推開所有人,往電梯走。
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我腦子裏反複滾動著那句話。
他不愛我。
沒人愛我。
電梯太慢了。
我轉身走向走廊盡頭的窗戶,推開,踩上窗沿。
宴會廳裏,傅深徹把江星交給醫生。
她抓住他的袖子:“深徹,我好疼。”
“沒事了。”他低聲安慰著。
砰——
沉悶的巨響從樓下傳來。
“跳樓了!有人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