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養的妹妹手破皮後,娘親成了最恨我的人。
她罰我在烈日下頂碗給妹妹賠罪。
讓我在雪地裏跪著給妹妹當馬騎...
直到今日,我實在忍受不了,拿出準備好的匕首。
眼前卻出現了二十歲的娘親,她滿臉驕傲:
“樂悠,娘親沒騙你吧,京城是不是特別大。”
我渾身顫抖,強忍淚意,朝她重重點頭。
“我們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娘親一定要好好補償你才行。”
我低頭握緊手中的匕首,哽咽聲還是跑了出來:
“娘親,如今的你,根本不喜歡我,你說你隻想要妹妹一個女兒。”
而我也隻能滿足你的願望...
二十歲的娘親麵色慌亂,眼神透露著迷茫。
臥房的門被撞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還未反應過來,一記狠戾的巴掌扇在臉上,耳中嗡嗡作響。
“時樂悠!你趁我不在府上,又欺負你妹妹。”
“不過是拿了你的破玉佩,你居然將她鎖在房間,早知今日,當初我就不該帶你出來。”
我抬眸看著眼前這位美豔夫人,倔強的沒有說話。
沒有做過的事情,我再怎麼解釋,她也不信。
第二個巴掌很快又落在我另外半張臉上,嘴中血跡溢出。
“我最討厭你這個眼神,和你那個該死的爹一個樣,惡心!太惡心了!”
我迅速垂下眸,心臟像是被人緊緊攥住。
痛,太痛了...
“那是我們剛回京城,你給我買的玉佩...”
我悶聲開口,娘親楞了一瞬。
那年,我們曆盡千辛萬苦逃了出來,見我一直好奇攤子上的首飾。
娘親用身上所有的銅錢,給我買了一個玉佩,動作輕柔將它掛在我的腰間。
“等回了外祖家,樂悠想要什麼,娘親都買給你,如今,隻能委屈囡囡了。”
我掏出袖口的玉佩,舉到她的麵前,上麵已經布滿了許多被摔的裂紋。
“姐姐,對不起,我隻是羨慕娘親給你的玉佩,想看看,我不知道你會沒拿住。”
門外的時宜之小心翼翼的探出頭,眼眶通紅,馬上要哭了般。
“娘親,姐姐才是你的親生女兒,不要為了我吵架,姐姐一直都不喜歡我,我還是離開吧。”
時宜之作勢要走,娘親急忙拉住她的手腕。
“嘶。”
娘親察覺到不對,她眉頭緊鎖,小心地掀開時宜之的袖口。
雪白的手腕上紅痕明顯,娘親呼吸一滯,像是想到什麼。
她看向我的眼神中,隻剩下濃濃的厭惡。
“娘親,別怪姐姐,她隻是太著急了,宜之不疼。”
時宜之拉著娘親的手小聲安撫,隨後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向我。
見我無心爭辯,娘親怒視著我,渾身被氣得顫抖:
“果然是那個男人的孩子,野蠻的血脈都一模一樣。”
“我真後悔當初帶你逃了出來,你就應該和你爹一樣,爛在那個山村裏。”
“還不快來給宜之道歉,孽女。”
我看著她們兩人緊握的雙手,親昵得沒有縫隙。
像極了從前,在那個山村的夜晚,娘親也是這樣牢牢牽住我。
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不受控地滾落。
既然娘親不愛我,既然她讓我爛下去,既然她隻想要時宜之...
既然她想要我道歉,那我便用這條命道歉吧。
我猛地抬起匕首,沒有半分猶豫,狠狠朝自己的手腕劃去。
破開皮肉的一瞬,疼得我指尖發顫,卻不及我心口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