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霧寧就這樣,攥著項鏈度過了一整夜。
到了周六,沈念笙的生日聚會。
沈霧寧原本沒打算去,她清理好傷口後就辦理手續離開,準備回家。
然而打開備用機,卻發現顧懷桉更新了朋友圈。
“我的公主,祝你生日快樂!”
沈霧寧沒有點開大圖,隻看見蛋糕,蠟燭......旁邊擺著一個裝著花的陶罐。
那分明是她母親的骨灰罐!
她渾身血液直衝頭頂,撐起還在發抖的腿,一步一步往餐廳走去。
等她到達時,天空已經開始下雨。
聚會還沒散,有人端著可樂,有人拿著切蛋糕的刀。
顧懷桉站在沈念笙旁邊,正在給她戴生日帽。
所有人看見沈霧寧走進來,都安靜了一瞬。
她穿著昨天的校服,嘴唇幹裂起皮,額角的傷口還貼著歪歪扭扭的創可貼。
“沈念笙,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她死死盯著骨灰罐,聲音啞得像砂紙。
沈念笙放下生日帽,表情從驚訝變成無辜:“姐,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我看它在儲藏室角落裏落了灰,就拿來擺花了。你沒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吧。”
沈霧寧轉向顧懷桉,聲音在發抖,整個身體都在抖:“那是我媽的骨灰罐。”
客廳裏的空氣驟然凝固。
顧懷桉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陶罐,眉心皺了皺。
“笙笙不知情,你拿回去擦擦就好了,至於這幅樣子嗎?”
“至於嗎?”
她笑得比哭還難看,猛地推了一下顧懷桉:“她分明什麼都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顧懷桉,你當真是眼盲心瞎嗎?”
顧懷桉後退一步,語氣裏夾雜著一點不耐煩:“今天是笙笙生日,你不願意送禮物就算了,還故意跑來鬧事。”
“算了,你本來就愛斤斤計較,非要爭個輸贏。笙笙,把罐子還給她。”
沈念笙立馬把罐子拿起來:“姐,你千萬不要記恨我,我還給你還不行嗎。”
下一秒,她卻鬆開了手。
陶罐落地,碎片四濺。
客廳裏有人尖叫,有人往後跳,有人踩了一腳灰白的粉末,罵了一句真晦氣。
眾人踩來踩去,腳印疊著腳印。
“別!別踩!”
沈霧寧尖叫著撲上去,她跪在地上,用雙手去攏那些粉末。
恍惚間,她眼前浮現醫院走廊,母親臨終前拉著她的手,嘴唇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
她哭著說“媽媽你別丟下我”,可母親卻再也沒睜眼。
情緒像洪水一樣湧出來,她的哭聲像被碾碎一樣從喉嚨裏擠出來。
“求求你們別踩了,這是我媽媽......”
沈念笙咧了咧嘴:“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我可是還給你了,你以後不能怪我啊。”
沈霧寧沒有抬頭。
她從碎片和腳印裏捧著骨灰,直到手指被劃得全是口子。
她把能撿的都撿起來,捧在手裏,分不清的灰土和碎瓷。
然後她抱著它衝出客廳,衝進大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