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

沈宴州去了公司。

我把腳上的玻璃渣挑出來，重新包紮好。

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打車去了沈氏集團。

前台認識我，但眼神裏多了一絲同情和躲閃。

“太太，沈總在開會......”

我沒等她說完，直接走向總裁專屬電梯。

推開沈宴州辦公室的門。

裏麵沒有在開會。

江淼淼穿著一條真絲吊帶裙，光著腳踩在手工地毯上。

她手裏拿著一把剪刀。

正慢條斯理地剪著一條領帶。

那是十年前，我用第一筆實習工資給沈宴州買的領帶。

雖然現在已經舊得不戴了，但他一直收在抽屜最深處。

他說那是他奮鬥的見證。

現在，那條領帶已經被剪成了幾截，散落在地上。

江淼淼聽到動靜，回過頭。

看到是我，她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大媽，你來啦。”

她把剪刀隨手扔在桌上。

“沈哥哥說抽屜裏亂七八糟的破爛太多了，讓我幫他清理一下。”

“這領帶這麼醜，我就順手剪了，你不會心疼吧？”

我沒看地上的碎布。

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空空如也。

四合院的房產證不見了。

“你找那個紅本本呀？”

江淼淼走到沙發旁，彎腰從茶幾腿下麵抽出一本沾滿灰塵的房產證。

“哎呀，這茶幾有點晃，我剛才順手拿它墊了一下。”

她捏著房產證的一個角，嫌棄地甩了甩。

“這麼破的房子，沈哥哥非要說送給我。”

“我都嫌臟呢。”

我走過去，伸手要拿回房產證。

江淼淼卻突然往後退了一步。

手腕一轉，把房產證扔進了旁邊的半杯沒喝完的拿鐵裏。

褐色的咖啡液瞬間浸透了紅色的封皮。

“哎呀！手滑了！”

她捂著嘴，假惺惺地驚呼。

我盯著杯子裏那本漸漸被泡軟的房產證。

腦子裏有一根弦，崩到了極致。

我抬起手。

一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江淼淼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指印。

她愣住了，大概沒料到我這個軟弱的“大媽”真敢動手。

辦公室的門恰好在此時被推開。

沈宴州拿著文件夾走進來。

一眼就看到了捂著臉跌坐在地上的江淼淼。

“蘇檀音！你發什麼瘋！”

他大步跨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腳踝本來就有傷，被他這一推，直接撞在了辦公桌的尖角上。

腰側一陣劇痛。

沈宴州已經把江淼淼抱在了懷裏。

江淼淼順勢勾住他的脖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沈哥哥，我隻是不小心弄臟了姐姐的東西，她就打我......”

“我肚子好痛......寶寶會不會有事......”

沈宴州臉色大變。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我，眼神裏全是陰鷙。

“她懷孕了，你要是傷到孩子，我跟你沒完！”

懷孕。

我看著他們緊緊相擁的姿態。

胃裏泛起一陣難以抑製的惡心。

“房產證還我。”

我扶著桌子站直身體，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沈宴州看了一眼泡在咖啡裏的房產證，滿不在乎地冷哼了一聲。

“不就是個破本子，補辦一個就是了。”

“你鬧夠了沒有？”

他小心翼翼地把江淼淼扶到沙發上坐好。

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你來了，正好。”

“今晚有個飯局，王總一直卡著我們的注資不鬆口。”

“他點名要見見曾經高不可攀的蘇大小姐。”

“你今晚跟我一起去，把他陪高興了，資金的事情就能解決。”

王總。

我腦海裏浮現出一張油膩猥瑣的臉。

當年他是蘇氏集團的一個部門經理，因為手腳不幹淨被我爸開除了。

走的時候還對我出言不遜，被保鏢打了一頓扔出大門。

現在，沈宴州讓我去陪他。

為了錢，他把我當成談判桌上的一盤菜，送到曾經仇人的嘴邊。

我看著沈宴州。

仿佛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好。”

我點了點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