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趕到醫院時，搶救室的紅燈刺痛了我的眼睛。

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走出來。

“患者是突發性腦溢血，需要立刻安排手術，去交十萬押金。”

我點點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拿著繳費單去窗口。

刷卡。

“抱歉，您的卡被凍結了。”

我換了一張。

“抱歉，這張也被凍結了。”

一連試了五張卡，全都被凍結。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身後排隊的人開始不耐煩地催促。

手機突然震動。

是裴繼衍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他坐在一間高級日料餐廳的包廂裏。

正低頭專注地剝著一隻牡丹蝦。

他旁邊的位置上坐著楊采薇。

楊采薇的手隨意地搭在桌邊。

中指上，戴著一枚熠熠生輝的粉鑽戒指。

那是我親自畫圖，裴繼衍說要給我定製的結婚鑽戒。

照片下麵跟著一條消息：

“想要醫藥費，來希爾頓頂層餐廳。”

“求我。”

我閉了閉眼，將繳費單死死攥在手心裏。

轉身跑出醫院。

半小時後。

我穿著那身狼狽的婚紗，推開了希爾頓餐廳包廂的門。

冷氣撲麵而來。

楊采薇靠在裴繼衍懷裏，正吃著他喂到嘴邊的蝦。

看到我進來，她驚呼了一聲。

“宋小姐，你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

“婚紗上還有血，看起來好嚇人啊。”

她往裴繼衍懷裏躲了躲。

裴繼衍順勢摟住她的腰，冷眼看著我。

“我隻說讓你來求我，沒說你可以弄臟我吃飯的地方。”

我走到桌前。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質問。

我直截了當地開口。

“裴繼衍，解凍我的卡，或者借我十萬。”

“我媽在等救命錢。”

裴繼衍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動作慢條斯理。

“宋幼宜，你搞錯了一件事。”

“現在是你求我，不是在和我談條件。”

他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剛才采薇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地上有水漬。”

“你趴在地上，用你那件名貴的婚紗把地板擦幹淨。”

“擦幹淨了，十萬我給你。”

楊采薇捂住嘴，似乎很不忍心。

“繼衍，這不好吧，宋小姐從小養尊處優，怎麼能做這種事。”

“十萬塊而已，我那五百萬還在卡裏，要不我借給宋小姐吧。”

她說著，從包裏拿出一張卡，遞到我麵前。

“不過密碼我忘記了，得去銀行查一下，宋小姐你急嗎？”

她在笑。

眼底全是明晃晃的惡意和嘲弄。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十萬塊救命錢急不急。

她是故意的。

裴繼衍按住她的手。

“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

“對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不用客氣。”

他看向我，目光沉沉。

“擦不擦？”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一小灘茶水。

又看了看自己滿是血汙的手。

“好。”

我跪了下去。

趴在地板上，用婚紗下擺一點點擦拭著那塊水漬。

絲滑的布料摩擦著地麵。

顧沉在這個時候推門走了進來。

看到我趴在地上，他誇張地吹了個口哨。

“喲，宋大小姐在打掃衛生呢。”

“這也太敬業了，要不要我再給你倒點水洗洗地？”

他說著，端起桌上的茶壺，直接潑在了我的背上。

滾燙的茶水隔著薄薄的婚紗燙在皮膚上。

我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直到把地板擦得幹幹淨淨。

我站起來，看著裴繼衍。

“錢。”

裴繼衍看著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眉頭煩躁地皺了起來。

他拿出支票本，簽了一張十萬的支票。

直接扔在了地上的水漬裏。

“撿起來，滾。”

我彎腰撿起那張支票。

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裴繼衍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十萬隻是預支的工資。”

“從明天起，你去醫院給采薇當一個月護工。”

“端屎端尿，伺候到她滿意為止。否則，我隨時能讓醫院停掉你媽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