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裴繼衍的世紀婚禮上,
大屏幕的婚紗照突然切成了他白月光的黑白遺像。
全場賓客倒吸涼氣,裴繼衍卻紅著眼掐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齒。
“如果不是你逼得采薇跳樓,今天穿婚紗的就是她!”
“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麵,在采薇遺像前磕頭謝罪!”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誰都知道現在的裴繼衍隻手遮天,
而楊采薇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被顧沉推倒在玻璃渣上,掌心的血滲進白色婚紗,
像雪地裏盛開的紅梅。
我勾唇笑了。
好,我跪。
隻是,你不一定受得起了。
......
嘈雜的宴會廳死一般寂靜。
幾秒後,站在不遠處的顧沉嗤笑了一聲。
“宋幼宜,你裝什麼清高。”
“當年要不是你拿錢砸采薇的臉,逼她離開衍哥,她會想不開去尋死嗎?”
“你這雙手沾著她的命,流點血怎麼了。”
顧沉是裴繼衍最好的兄弟。
平時張口閉口叫我嫂子。
現在卻一腳踩在了我流血的手背上。
皮鞋鞋底碾著玻璃渣。
碎屑深深紮進我的血肉裏,連著神經發出鑽心的疼。
我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
額頭的冷汗瞬間滾了下來。
我抬眼看向裴繼衍。
他站在一步開外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沒有製止,沒有心疼。
那雙向來對我溫和含笑的眼睛裏,此刻隻有令人發毛的冷漠。
“宋幼宜,這都是你欠她的。”
他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談一樁生意。
“道歉,磕頭,直到我說停為止。”
我看著他。
回想起兩年來他對我的無微不至。
想起他深夜跨越半個城市為我買蛋糕的模樣。
想起他單膝跪地,說要護我宋幼宜一世周全的誓言。
原來都是假的。
我試圖將手從顧沉腳下抽出來,卻換來更重的一碾。
“我沒逼她。”
我疼得聲音發顫,卻依然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是她自己找上我,說她媽病重,要五百萬醫藥費。”
“錢我給了,她怎麼死的,我不知道。”
裴繼衍忽然笑了。
那笑聲極冷,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宋幼宜,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隻認錢?”
“采薇清清白白一個人,會被你這幾個臭錢收買?”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婚紗領口,將我半提起來。
“你不知道她怎麼死的?”
“那是誰把她逼到天台,誰讓人拍她裸照,又是誰說她這種窮鬼隻配下地獄的!”
裴繼衍的聲音幾乎撕裂。
我僵住了。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什麼天台,什麼裸照。
我從沒做過這些事。
我張了張嘴,剛想辯駁。
宴會廳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吱呀一聲沉悶的響動,打斷了所有的劍拔弩張。
逆著光,一輛輪椅被人緩緩推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女人。
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裙子,身形消瘦得幾乎隻剩一把骨頭。
她臉色慘白,眼眶通紅。
全場的人都愣住了。
裴繼衍鬆開了手。
我重重跌回玻璃渣上,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死死盯著那張臉。
楊采薇。
那個遺像上的女人,那個裴繼衍說被我逼得跳樓的女人。
她沒死。
她活生生地出現在了我的婚禮上。
“繼衍......”
楊采薇聲音細若遊絲,仿佛風一吹就會散。
“別怪宋小姐。”
“當年是我自己沒站穩,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的,和她沒關係。”
“宋小姐給我錢,也是好心想幫我,是我自己福薄,消受不起。”
她一邊說,一邊虛弱地咳嗽起來。
推著輪椅的護工連忙給她順氣。
裴繼衍徹底慌了神。
他越過我,大步衝向輪椅,半跪在楊采薇麵前。
手足無措,連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采薇......你,你還活著......”
他聲音哽咽,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楊采薇淒楚地笑了笑。
“本來是不想活的。”
“可是被人救了,在重症監護室躺了兩年,剛醒過來。”
“聽說你今天要結婚了,我就是想來看看。”
她抬起手,想要碰裴繼衍的臉,卻又在半空中瑟縮地收了回去。
“看看你穿西裝的樣子。”
“繼衍,宋小姐很漂亮,你們很般配。”
“我祝你們,百年好合。”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這番話說得大度又懂事。
每一句都在撇清我的責任,卻每一句都在坐實我的惡毒。
裴繼衍猛地轉頭看向我。
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宋幼宜,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她到現在都在維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