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就是的圈子法則,見風使舵,弱肉強食。
誰失去了丈夫的寵愛,誰就是可以隨意踩踏的螻蟻。
我低頭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
七點四十五分。
距離我哥和清算團隊到達,還有十五分鐘。
“是嗎?”我抬起頭,看著這群花枝招展的女人。
“既然你們這麼懂男人,那等會兒江氏集團真的破產的時候,希望你們的丈夫也能這麼有錢。”
幾個闊太太臉色一變,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瘋了吧你,說什麼胡話!”
她們翻了個白眼,晦氣地散開了。
八點整,晚宴進入高潮。
聚光燈打在主舞台上,江城整理了一下領結,意氣風發地走上台。
台下掌聲雷動。
林瑤站在最靠近舞台的地方,眼神拉絲地看著台上的男人。
“感謝各位今晚能來參加江氏的十周年慶典。”
江城手握麥克風,聲音低沉富有磁性。
他講了公司的發展,講了未來的規劃,最後,他把目光投向了我所在的角落。
“在這裏,我最要感謝的,是我的妻子。”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不算起眼的灰色長裙上。
“這十年來,她默默在背後支持我,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前幾天是我們的結婚十周年紀念日,因為太忙,我沒能陪她。”
江城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
“所以,我在深夜給她寫了一封信,今天,我想當著大家的麵,念給她聽。”
他開始聲情並茂地朗讀那篇由林瑤調教出來的、充滿了錯位破折號的AI小作文。
台下的賓客們紛紛露出感動的神色。
有些感性的女士甚至開始抹眼淚。
林瑤轉過頭,隔著幾張桌子看向我,做了一個隻有我能看懂的口型。
“機器——人。”
她笑得肆無忌憚,滿臉都是將原配踩在腳底摩擦的勝利感。
在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這場鬧劇,是時候該收場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江城剛好念到最後一句:
“老婆,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你和女兒永遠是我最後的港灣。”
他放下手機,深情地望向我,等待著我像往常一樣,熱淚盈眶地跑上台去擁抱他。
我看著他虛偽的麵孔,嘲諷地扯起嘴角。
他還不知道,那個被他用代碼圈養的傻女人,他再也等不到了。
我轉過身,對著宴會廳側門的陰影處招了招手。
穿著漂亮公主裙的江心,背著她的小書包,一步一步走進了光亮裏。
全場安靜了下來。
“江心?你怎麼來了?快回座位上去。”
江城眉頭微皺,覺得女兒的出場打破了他營造的深情氛圍。
江心沒有理他,徑直走向舞台側麵的控製台。
還上小學的她個子不高,隻能墊著腳把一個U盤插進了電腦裏。
巨大的投影幕布突然發出一聲蜂鳴。
原本放著江氏集團Logo的背景牆,瞬間切換成了一張張截圖。
第一張,是江心那本滿是紅叉的數學作業本,旁邊附帶著江城的微信文字。
“選C,因為圓周率是4.14。”
台下原本感動落淚的賓客們愣住了,場內傳出幾聲壓抑不住的錯愕低呼。
緊接著,大屏幕開始自動滾動播放。
無數條聊天記錄如雪花般砸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有我深夜在醫院走廊裏,紅著眼眶發過去的語音:
“江城,醫生說爸可能挺不過今晚了,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屏幕右側,那個頂著江城頭像的對話框秒回:
“親愛的,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請保持積極的心態哦!需要為您推薦一首輕音樂放鬆一下嗎?”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看江城的眼神,從敬佩變成了看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江心!你幹什麼!把這東西關掉!”
江城終於反應過來,他徹底慌了,聲音劈了叉,像個被踩到尾巴的野貓。
他衝向控製台想拔掉U盤,江心卻先一步擋在了電腦前。
十二歲的小姑娘,脊背挺得筆直。
“爸爸,我也想給大家分享一下,你這十年是怎麼做父親的。”
江心舉起麥克風,聲音清脆,字字誅心。
“你不知道我上幾年級,不知道我對花生過敏。”
“你連哄我睡覺的睡前故事,都是讓人工智能隨機生成的恐怖小說。”
“你不是我爸爸,你隻是一段連圓周率都寫不對的低級代碼。”
台下嘩然。
林瑤急了,她踩著高跟鞋衝上前,想去拉扯江心。
“小孩子懂什麼!這些都是電腦中病毒了生成的亂碼!大家別信!”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江心的那一刻,我快步走上台,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瑤那張精致的臉上。
林瑤被打得一個踉蹌,直接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尖叫起來。
“你憑什麼打我?你這個瘋婆子!”
“憑什麼?”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笑出聲。
我轉身走向控製台,當著眾人的目光,點開了U盤裏的最後一個視頻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