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我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
手機屏幕還在不斷亮起,辱罵的信息一條接著一條。
我的手指微微發抖。
打開備忘錄,開始整理證據鏈。
匿名論壇帖子的截圖和錄屏、別墅的定位信息、昨晚的錄音文件、我給沈述安轉賬的流水記錄、以及他承認“酒駕撞人”的聊天截圖。
我把這些材料分門別類,打包存進了三個不同的加密雲盤。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租房APP。
找了一間離市區更遠、更便宜的老破小。
連夜搬家。
我回到那個曾經和沈述安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
沒有吵,沒有鬧。
我隻拿走了自己的幾件舊衣服和幾本專業書。
沈述安送我的所有東西,衣服、包、甚至那枚當年他單膝下跪戴在我手上的結婚戒指,我全部留在了梳妝台上。
走的時候,我把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關上門,把過去的三年,徹底鎖死在裏麵。
代駕賬號被封後,我失去了全部的經濟來源,卡裏的餘額隻剩下不到兩千塊。
我沒有時間去自怨自艾,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門找工作。
因為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我沒法去找正規的文職工作。我去了離出租屋兩公裏外的一個城中村。
白天,我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做收銀員。
晚上,我去街角的一家大排檔洗碗。
前世熬夜代駕落下的胃病,這幾天又開始犯了。
我強忍著惡心,把飯全吃了下去。
我得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看著他們死。
吃飯的空隙,我刷了一下朋友圈。
夏雨薇沒有屏蔽我,或者說,她故意沒有屏蔽我。
她更新了一條動態。
一張在奢侈品專櫃的自拍,配文:“新包到了,謝謝親愛的~”
照片裏,她微微抬起手腕撩撥頭發,手腕上戴著一隻翠綠的鐲子。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隻鐲子上。
那隻鐲子我太認得了,是我外婆傳下來的,水頭極好,色澤沉潤,是她老人家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三個月前,沈述安告訴我酒駕撞了人,差二十萬就能私了。
我走投無路,背著父母,含著眼淚把鐲子拿去了當鋪。
當鋪老板壓價,隻給了八萬。
我把那八萬塊錢全轉給了沈述安。
現在,它居然出現在夏雨薇的手腕上。
我沒有去質問,反而是給另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喂?”
男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
“謝一鳴,是我,薑凡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睡意瞬間消失了:“嫂子?你......怎麼換號了?”
謝一鳴是沈述安的大學同學,也是他當年創業時的合夥人。
前世,在我出車禍前的一個星期,謝一鳴曾給我打過一個電話,欲言又止地暗示過我沈述安最近不對勁。
但我當時急著接單,沒來得及細問。
“我想見你一麵,有事問你。”
半小時後,我們在城中村的一家燒烤攤碰了麵。
謝一鳴穿著件皺巴巴的T恤,看到我的時候,愣在了原地。
“嫂子,你......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我直入主題,“沈述安和夏雨薇的事,你知道多少?”
謝一鳴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眼睛。
“嫂子,述安他可能就是一時糊塗......”
“他用我的血汗錢給她買房,把外婆留給我的鐲子送給她,你管這叫一時糊塗?”謝一鳴不說話了。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猛灌了一大口,然後壓低聲音。
“嫂子,述安對不起你,這是事實。但我隻跟你說一句——那個夏雨薇,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她之前有個男朋友,是個富二代,被她榨幹了錢就一腳踹了。”
“而且......”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她根本沒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