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團建聚餐,同事們玩起了連線老公曬紅包挑戰。
看誰老公轉錢最大方,最快接電話。
不出意外,我又是墊底的那一個。
“晚梔,你也別往心裏去,顧總雖然木訥,但好歹有錢嘛!”
大家笑著打圓場,默契避開了往事。
比如我陪顧言州創業七年,他至今沒提過結婚。
比如顧言州把公司股份分給高管,我是最後一個知道。
就連我查出胃癌那天,也隻有閨蜜陪我在醫院等報告。
我簡單笑了笑,沒什麼反應。
視線落在那位新來的女實習生身上,她死死握著手機,麵露難色。
“我就算了吧,他出差了,很忙的。”
見氣氛有些凝滯,為了替她解圍,我笑著傾身幫她按下了免提撥號。
本以為無人接聽的電話,卻被對方秒接。
偌大的包廂瞬間死寂。
因為手機裏傳出的,正是我那木訥的男友顧言州溫柔的聲音。
“寶寶,給你的女神節驚喜你收到了嗎?”
......
“哇哦,林夏,你男朋友聲音絕了,也太寵了吧!”
坐在林夏旁邊的運營主管率先打破了包廂裏的死寂。
林夏的手猛的哆嗦了一下,手機差點砸在骨碟上。
她手忙腳亂的去戳屏幕上的紅色按鈕,因為指尖發抖,連按了兩次才將通話切斷。
“那個......我男朋友平時就喜歡亂叫。”
林夏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根本不敢往我這邊看。
“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人事部的小李笑著打趣,目光卻在我和林夏之間來回遊移。
我端起手邊的溫水,輕輕抿了一口。
水已經涼透了,順著食道滑進胃裏,激起一陣熟悉的鈍痛。
“是啊,挺好的。”
我放下玻璃杯,看著林夏發白的指關節。
“顧總平時在公司那麼嚴肅,沒想到私底下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麵。”
包廂裏的空氣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個聲音屬於顧言州。
畢竟大家共事這麼多年,顧言州在例會上那種不帶溫度的低沉嗓音,早就刻進了每個人的DNA裏。
隻是沒人敢點破。
“晚梔姐,你聽錯了,那不是顧總。”
林夏猛的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我男朋友隻是聲音和顧總有點像而已。”
她急切的解釋著,雙手死死絞著衣角。
“嗯,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角。
“畢竟顧總出差了,現在應該在飛往德國的航班上。”
我看著林夏的眼睛,語氣平靜的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對對對,顧總去德國了,晚梔姐最清楚了。”
幾個同事趕緊順著台階下,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聚餐的後半程,大家都在極力活躍氣氛。
林夏借口去洗手間,再也沒有回來。
結賬的時候,我拿出手機準備付款。
屏幕上跳出一條未讀微信,是顧言州發來的。
“落地了,早點睡。”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視線逐漸模糊。
腦海裏回響著剛才免提裏那句甜膩的寶寶。
我沒有回複,直接鎖了屏。
走出餐廳大門,初春的夜風裹挾著寒意撲麵而來。
“晚梔,要不要順路送你?”
運營主管搖下車窗,眼神裏帶著幾分同情和探究。
“不用了,我想走走。”
我攏了攏大衣的領口,轉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長。
胃裏的絞痛開始加劇,有無數把生鏽的鋸子在來回拉扯。
我停下腳步,靠在路邊的梧桐樹幹上。
從包裏摸出止痛藥,幹咽了兩片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裏,泛起一陣苦澀。
七年前,顧言州為了拉投資喝到胃出血。
我大半夜背著他去醫院,在走廊裏守了整整一夜。
那時候他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
“晚梔,等公司上了正軌,我把命都給你。”
現在的公司不僅上了軌道,還在籌備上市。
可他連一句真話都不肯給我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銀行扣款短信。
顧言州的副卡消費了二十八萬。
收款方是市中心那家最難預約的高奢珠寶店。
我看著那串數字,胃裏的痛感似乎被麻痹了。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