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出國的這一年間,尚邱澤主動聯係我的次數屈指可數。
可這次我掛斷電話後,他又接二連三回撥過來。
意識到我絕對不會接通,他變為短信轟炸,字裏行間帶著威脅的語氣:
【離婚是吧?好啊,我巴不得早點跟你分開呢!】
【就算你後悔了我也不會可憐你的!你就是個跟你媽一樣的女人,活該你爸也不要你了,誰能受得了你啊!】
我盯著那句話,指尖微微發顫,呼吸一滯,隻覺眼眶一陣酸澀。還沒來得及抬起手,眼淚就先一步落了下來。
我媽媽是個強勢的女人,她和我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誰都不肯讓步。
後來他們離婚了,我被判給了媽媽。她工作很忙,經常不在家。我就被當成皮球一樣在各個親戚之間踢來踢去。
飯隻能吃剩下的,衣服隻有穿舊的。
那段日子對我來說簡直是噩夢,以至於就算成年了還經常被夢魘糾纏。
我也賭氣再沒和媽媽見麵,隻定期給她彙去生活費,就像當年她對我一樣。
為了不重蹈父母的覆轍,我在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刻就告訴自己,有些事,能妥協就妥協。
但漸漸我就發現,每次我不肯順著尚邱澤心意時,他總會拿離婚壓我。
他知道,因為原生家庭的原因,我不會和他分開,一定會言聽計從。
結婚前我跟他說過,我不想要小孩。事業上升期,他一句不生就離婚,我寫好辭呈開始備孕。
他說他家希望孩子順產,要是我執意剖腹產就分開,我大出血,在產房裏疼暈了三次。
有了孩子之後,我更加不願從尚邱澤口中聽到離婚。我害怕我的孩子變得跟年幼的我一樣。
我以為妥協能換來平靜和諧的生活,但事實證明,過於體貼隻會讓對方蹬鼻子上臉,繼而一次又一次將我弄得遍體鱗傷。
我不會再給他們傷害我的機會了。
我沒有像從前那樣一遍又一遍撥打尚邱澤故意無視的電話苦苦挽回,反而氣定神閑給米其林餐廳打了一通電話:
“喂?我看到你們家可以廚師上門做年夜飯對吧......一桌五萬?可以,現在就來吧。”
放下手機後,我爽快轉賬。
雖然我月入過萬,但一直想著養孩子哪哪兒都要花錢,平時能省就省,就為了給孩子鋪一條光明的路。
我含辛茹苦,換來的居然是兒子一句要把我的錢都給別人花。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委屈了自己,為他人做嫁衣。
米其林飯店的大廚很快就上門了,我看著一盤盤精致佳肴被陸續端上桌。
等大廚都做好了,我把娃娃放到椅子上,在它們麵前各放了一個盤子,往盤中夾了各色美味。
布置完一切後,我難得拍了一張照片上傳朋友圈。
我本以為跟我放完狠話後尚邱澤一時半會兒不會來打擾我。
沒想到,手機卻不合時宜響起。
一接通,尚邱澤便冷冰冰地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質問我:
“韓霜月,沒想到你是一個心思這麼惡毒的女人。你就想讓欣欣難堪嗎?”
我被莫名其妙一句話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直到聽見章欣委屈的哭腔:
“沒事的澤哥。我知道,嫂子是暗諷我家的年夜飯寒酸。但這是我家能拿出最好的東西了。”
我就知道,剛跟我說完狠話,尚邱澤絕對不會主動向我求和。會給我打電話,隻可能和章欣有關。
背景音中還夾雜著兒子大哭大鬧的聲音,嚷嚷著他也要吃龍蝦和帝王蟹。
雖然章欣家的菜色也不差,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小孩子哭起來就沒完沒了,兒子又是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難怪尚邱澤會受不了到主動聯係我。
見我沒有說話,尚邱澤給我下達了命令:
“現在立刻叫一份一模一樣的送到這裏來。”
末了,他又補上:
“不許用家裏的錢。”
真好笑,家裏哪分錢不是我工作賺來的
想用我的錢在章欣麵前擺闊,想都別想。
我故意開了視頻,讓對麵能將一桌子珍饈看得更加清楚,沒有說話,隻是一味地吃。
兒子剛停了一瞬的哭聲又立刻炸開,章欣眼睛看直了,就連尚邱澤也不著痕跡咽了口口水。
“你以為你花錢買來的能比過欣欣家的?人家那是自己做的,是灌入濃濃溫情與愛的,和你這種拜金的女人不一樣,誰會想要跟你這種人一起生活。”
“我勸你現在趕緊點一份新的送來這邊,我可以考慮一下減輕對你的懲罰。”
“我不想再說第三遍,你自己看著辦。”
吃飯的時候有人喋喋不休真的很影響我心情,我剛想掛斷,就聽尚邱澤咬牙切齒低聲說:
“韓霜月,你就是想讓我下不來台是吧。行,我給你錢,你點一份快點送來!”
說著,尚邱澤給我轉了380。
拐彎抹角罵誰呢?
“行,你等著,我現在就給你點。肯定很合你們口味。”
半小時後,尚邱澤期待地打開外送過去的箱子。
裏麵裝著一隻王八一隻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