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晴,你......你看群了嗎?”
新同桌小周小聲說。
我掏出手機,點開班級群。
置頂是一條視頻,標題寫著“林知晴霸淩同學實錘”。
點開,畫麵裏一個女生被幾個人圍在牆角,有人扇她耳光,有人扯她頭發。
那個被打的女生,看不清樣子。
但那個打人的“我”,臉是我的臉,聲音是我的聲音,動作是我的動作。
我知道這是假的,但其他人不知道。
肯定…是我媽。
群裏已經炸了。
幾百條消息,全是罵我的。
“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平時裝得挺乖的,背地裏這麼狠。”
“怪不得保送被取消了,活該。”
“她媽不是說她勾引班主任嗎?這種人什麼事幹不出來?”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手在抖。
班主任推門進來,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你來辦公室一下。”
我跟著他走出去。
走廊裏,其他班的學生探出頭來看我。
“你老實跟我說,視頻裏的事,是不是你幹的?”
“不是我。那是AI合成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能證明嗎?”
我搖了搖頭。
他歎了口氣。
“不是我不信你。但現在學校壓力很大,家長群已經炸了,校長那邊也在問。你媽今天早上來過學校,她說......”
班主任猶豫了一下。
“她說你從小就不聽話,在家裏打她罵她,還說你因為保送名額的事懷恨在心。”
“她說......她說視頻的事,是她無意間在你手機裏發現的,她也不想公開,但她不能看著別的孩子被你欺負。”
我握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
“她還說,你最近精神狀態不好,建議學校讓你休學一段時間。”
班主任看著我,眼神裏有同情,有為難。
我深吸一口氣:“老師,我媽是不是還在學校?”
班主任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我媽推門進來。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很輕:
“你以為你那個舉報郵件發出去了?昨天我早把網線拔了。你那封郵件,根本沒發出去。”
我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你!”
她直起身,嘴角掛著一絲笑:
“你那些小把戲,都是我玩剩下的。我告訴你,你表弟的保送名額,穩穩的。你就別做夢了。”
班主任推門進來:“知晴媽媽,事情還沒有查清楚,讓知晴先回去上課吧。”
我媽搖頭,臉上又換上了那副擔憂的表情。
“老師,不是我不讓她上課。我是怕她情緒不穩定,影響到其他同學。你也知道,現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同學們都知道了。她留在學校,對誰都不好。我先帶她回去休息幾天,等事情平息了再說。”
我媽拉著我的胳膊,狠狠擰了一把我的肉。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她叫了大舅進來。
大舅一身酒氣,眼睛通紅,一把抓住我的另一隻胳膊。
“走!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被他們拖著,走出了校門。
一路上,走廊裏的同學都探出頭來看。
到家後,我媽把我推進臥室,鎖了門。
我聽見她在門外說:
“你好好待著,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下周你大舅給你找了個廠,你去上班。”
我沒有說話。
隻有冷笑。
下周就是高考,但這根本困不住我。
既然我媽這麼不留情,我就給她送個大的。
這幾天,我表現得異常乖。
早起疊被子,飯後洗碗,連說話都輕聲細語。
我媽看我的眼神從警惕變成了疑惑,又變成了滿意。
我沒碰過一本書。
白天她出門打麻將,我在家看電視。
“你今天又沒看書?”
“看不進去。我不是讀書的料。”
第二天,她故意把手機落在家,從門縫裏偷看。
我躺在沙發上刷短視頻,笑得前仰後合。
她推門進來,拿走手機,瞥了一眼茶幾。
“你真不學了?”
“學不進去。”
我把腳翹到沙發扶手上。
她嘴角動了一下,她信了。
“這樣吧,馬上高考了,你反正報了名,還是去試試,如果考不上頂尖學府,你就安心嫁人行不行?別說媽不給你機會啊,這不給你選擇了?”
我笑眯眯點頭。
她篤定我考不上,還假裝給我什麼狗屁選擇。
高考那天,我媽給我煮了兩個雞蛋。
她又嘴賤起來:“今天吃雞蛋,不會考零蛋吧?”
她眼裏溢出笑意。
我沒理她。
考試那兩天,我住在考場附近的小旅館裏,沒有回家。
我媽打過幾次電話,問我考得怎麼樣,我說“題都看不懂”。
她滿意地“嗯”了一聲。
成績出來那天,我媽不知道。
她還在外麵四處說我不行。
小區門口,她拉著王嬸的胳膊,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知晴這次完了,題都看不懂,打電話還哭。我早說了不是讀書的料。鵬鵬就不一樣了,保送名牌大學,穩穩的。”
王嬸附和著。
旁邊幾個大媽也圍過來,七嘴八舌。
正說著,一輛車停在了路邊。
班主任從車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
“知晴媽媽!”
我媽愣了一下。
“老師?你怎麼來了?難道是鵬鵬的錄取通知書?”
班主任衝到她麵前,十分急切。
“林知晴,全省第三!但林展鵬,保送資格被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