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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我躺在醫院裏。

蔣時安正守在病床邊，滿眼血絲。

見我醒來，他立刻擔憂地問：

“小蘭，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虛弱地搖搖頭，沙啞著開口：

“時安，你送我來的醫院？”

蔣時安點了點頭，麵色凝重：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小雪呢，去哪了？”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時，手機“叮叮叮”地彈出一堆信息。

銀行卡支付記錄一條接一條，

奶茶、火鍋、男士潮鞋......

最後一條，竟是快捷酒店。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孩子大了，管不住了，愛去哪就去哪吧。”

見我臉色難看，蔣時安身邊的女孩，立刻心疼地握緊我的手，

憤憤不平道：“等我揪出來欺負您的混蛋，一定饒不了他！”

隨即攥緊拳頭，拍著胸脯保證：

“阿姨，我以後天天守在您身邊。誰敢欺負您，我跟他拚命！”

我被她氣鼓鼓的樣子逗得笑出聲，卻牽動了傷口，倒吸一口冷氣。

女孩叫蔣寧寧，是蔣時安收養的孤兒，和方雪在同所高中，向來懂事孝順。

蔣時安也紅了眼眶，聲音發哽：

“你就讓我照顧你吧。”

“看到你那樣，我心都要碎了。”

離婚第三年，我遇到了蔣時安。

因為怕方雪不高興，我一直不肯接受他的追求。

可回過頭看，這些年所有的難關，都是蔣時安陪我熬過來的。

想到這兒，我認真地點點頭：

“時安，如果我的癌症手術能成功，就把房子全賣了，你陪我環遊世界吧。”

“為孩子犧牲了半輩子，我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蔣時安一愣：“真的嗎？你答應了？”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當即就要去買玫瑰花正式告白。

寧寧在一旁偷笑，也跟著去準備玫瑰花。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嘴角不自覺揚起。

幾分鐘後，病房門被推開。

可門外站著的，竟是方雪和孫川。

方雪掃視了一圈病房，陰陽怪氣道：

“媽，你都是要當外婆的人了，也不知道替外孫打算打算？”

“出了點血而已，就住這麼貴的VIP單間？真能浪費錢。”

“再說，我又沒用多大力，就是嚇唬嚇唬你而已。”

我不想再看見她，索性直接別過頭，閉上了眼。

從她拿刀捅我那一刻，母女緣分就斷了。

可方雪不以為然，她刻意清了清嗓子，拔高音量暗示我：

“我同學都背香奶奶了，我馬上就要做老板娘了，不能比她們差事兒！”

我依舊沒理她。

見我態度冷淡，方雪急眼了：

“媽，我也要香奶奶，你給我買！”

我不由得在心裏冷笑，

事到如今，她還是擺著高高在上的命令姿態。

也怪我之前太寵她，總是愧疚於沒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庭，事事遷就她。

可現在，我不會再縱容她了。

我睜開眼，定定地看著她：

“方雪，這些年我是這麼教你的嗎？隻會伸手索取，絲毫不懂感恩？”

被我戳到痛處，方雪滿臉漲紅，反而更加口不擇言起來：

“媽，別忘了你還要指望我養老呢！”

“你不給我買，我就跟你斷親！等你老了癱了，看誰管你！”

孫川突然插嘴，笑嘻嘻地煽風點火：

“寶寶，包不包的以後再說。”

“醫生說你肚子裏的胎兒偏小，把這老毒婦趕出去，這間病房剛好給你養胎。”

我心裏一驚，方雪能拿刀捅我，還有什麼事幹不出來？

短短一秒，她便下定了決心：

“媽，你就當是心疼外孫，把病房讓給我吧。”

話音剛落，她竟直接撲過來把我往床下拉。

我半邊身子摔下床，傷口瞬間撕裂，鑽心的疼。

我拚命攥著床單，可根本抵不過他們兩人的力氣：

“媽，別掙紮了。你孤家寡人的，沒人能救你！”

哐當！輸液架被撞倒，底座翹起的金屬尖角，直直地紮向我的眼球。

我瞳孔驟縮，已經來不及躲。

“住手！”蔣時安的暴喝聲驟然想起。

緊接著，寧寧像風一樣衝進來，一巴掌扇方雪臉上：

“誰說方媽媽孤家寡人，以後我就是她親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