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浩偉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勝男先笑了。
“寶寶病,你這女朋友還真是妥妥的寶寶病。”
李勝男把鑽戒放回自己的口袋:“什麼事都要找爸媽,你這輩子都長不大,永遠沒有自我思想。”
顧浩偉見形勢不對,趕緊對我說:“嬌嬌別鬧了,我們不退婚,勝男就是說著玩的,你別當真。”
我看著顧浩偉:“鑽戒都在她口袋裏了,你到底想跟誰結婚?”
顧浩偉轉頭對李勝男伸手:“勝男,把戒指拿來,別鬧了。”
李勝男卻把手縮了回去:“憑什麼給她?你看她那個樣子,張嘴閉嘴我爸媽怎麼說。”
“說退婚就摘戒指,說不結了就要走人,這不是擺明了拿捏你嗎?我在幫你磨磨她的臭毛病,你別不識好人心啊!”
我站起來拿起包:“那我就不要了,反正那麼小的鑽石,我本來也看不上。”
李勝男冷笑一聲:“看不上?看不上你還戴?裝什麼裝。”
我沒理她,轉身往門口走。
我腳步剛邁出去,顧浩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嬌嬌,你先回去冷靜一下也好。”
他不僅沒拉住我,甚至也沒出來追我挽留我。
畢竟我從未告訴過他我的家世,因為我是個淡人,覺得這些都沒什麼好說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李勝男正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顧浩偉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讓她走讓她走,小女人脾氣上來了哄什麼哄,回頭她自己就想明白了。”
顧浩偉點點頭:“其實嬌嬌脾氣一直挺好的,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這麼作。”
回到家的時候,爸媽都在。
爸爸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擦他那一排收藏的瑞士軍刀。
媽媽則躺在按摩椅上做美甲,美甲師都是巴黎請回來的。
我換好拖鞋坐到沙發上,淡淡道:“爸,媽,我跟顧浩偉退婚了。”
我這話說得平靜,但我爸媽可不平靜。
爸爸手裏的刀頓了一下:“退婚了?”
說完,他不由分說就把刀刃亮了出來。
“顧浩偉那小子敢對不起你?是不是他在外麵有女人了?是不是欺負你了?”
“你一句話,我今晚就讓他從你的世界上消失。”
媽媽也坐正起來,張著十指美甲,美目圓瞪。
“誰敢欺負本公主的女兒?”
我媽說話就是這個調調,她今年47了,自稱還是本公主。
當年我爸在黑道火並的時候看上她,就是因為她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還在喊“你敢動本公主一根頭發試試”。
我把抱枕摟過來:“沒人欺負我,我自己不想結了,就是覺得沒意思。”
我媽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我坐過去。
“不結就不結,來挑個你喜歡的美甲款式。”
“媽媽早就說那個鑽戒太小了,本公主都要戴著放大鏡才看得見!回頭我去南非給你買幾十顆鴿子血戴著玩。”
我之所以輕描淡寫,是我太了解我爸媽了。
我要是說實話,明天顧浩偉家的公司就不用開了,後天李勝男可能就出現在江裏了。
畢竟我爸媽這種性格,我這個做女兒的不淡淡地活著,我們家就得三天兩頭上新聞。
更何況我是個淡人啊,我是真的沒覺得沒什麼好值得我生氣的。
洗完澡後,我躺在我那張3米寬的大床上,視線停留在床頭的台燈上。
台燈是非遺匠人手工做的,燈座上鑲了一圈鑽,每一顆都比顧浩偉送我的那枚戒指上的鑽石大。
我忽然笑了。
李勝男說這個社會上的東西都要靠爭,不爭就沒有話語權。
她說最看不慣我立人淡如菊的人設。
可我到底需要爭什麼啊?
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麼,我爸第二天就送到我房間。
我看上什麼,我媽直接刷卡買下整家店,我甚至連開口都不用,多看一眼就行。
媽媽說我這輩子就是看花是怎麼開的,看水是怎麼流的,看雲是怎麼飄的。
我隻需要淡淡的,就能順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