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的那天是周六。
早上六點。
陸沉還在臥室裏熟睡,呼吸聲沉穩而均勻。
我沒有做早飯。
結婚三年,我每天雷打不動地早起為他熬粥、煎蛋,生怕他犯胃病。
今天是第一個沒有早餐的清晨。
我拉開衣櫃,把為數不多的衣物塞進兩個行李箱。
冰箱裏還塞著他買的菜。
那是他放我鴿子後,信誓旦旦要給我補做大餐的食材。
回到書房,我抽出那份早就擬好的牛皮紙文件袋。
三頁A紙的離婚協議,我的名字已經簽在左下角,右邊空著。
我把它擺在客廳茶幾的正中間。
撕下一張便利貼,我隻留了最平靜的幾行字:
“進修手續已辦完,我今天飛美國。協議你看一下,簽好寄給我。”
筆尖在紙麵上頓了頓,我又補上了最後一句:
“我們的孩子沒了。”
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我的指尖仍微微顫抖。
我拉著行李箱走向玄關,換好鞋,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沙發上他常坐的凹陷,茶幾上蘇念送的兔子保溫杯。
廚房掛鉤上蘇念為了給他做餅幹留下的圍裙。
到處都是蘇念的痕跡。
而我的痕跡,今天之後將不複存在。
大門被我輕輕帶上,電梯一路向下,我沒有留戀。
網約車已經在樓下等候。
初冬的清晨有些冷,司機師傅幫我把箱子拎進後備箱,看了眼天色。
“姑娘,去機場啊?這麼早的航班,老公怎麼沒下來送送?”
我看了一眼副駕駛的空位,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單身。”
車子駛出小區,我幹脆利落地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十三個小時後,飛機在大洋彼岸落地。
艙門打開,紐約的陽光透過機場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刺眼又明亮。
我靠著扶梯,左手無意識地覆在小腹上。
我終於解脫了。
解除飛行模式的瞬間,手機湧入海量信息。
未接來電:五十一個。
微信界麵,陸沉發來99+未讀消息,字裏行間全是從未有過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