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撿到江野時，他渾身是血的倒在巷子裏。

為了救他，我攢了十八年的嫁妝錢都被他花光了。

可他醒了以後不想著報恩，竟然要離開。

我當然不允，趁著他失憶，騙他說我們是相依為命的姐弟。

之後用救命之恩，要挾他為我打工掙錢，給我洗衣做飯。

他性子很倔，總是不肯聽我的話，幹活也笨手笨腳。

那段時間我們經常吵架，互相看不對眼。

有一次吵急眼了，江野抓起衣服就往外跑。

寒冬臘月，我怕他凍死在街頭，追出去找他。

沒想他被一群混混圍住打劫。

我好不容易重新攢下來的錢，因為要贖他又花得一幹二淨。

回到家，江野隻是冷臉看著我：“為什麼要救我？”

我說不出為什麼，隻是眼眸濕潤地回答：“我不想你死。”

活著不容易，一個人活著更不容易。

江野不再問了，用單薄的被子裹住我，把我抱在懷裏。

想到空了的錢包，我忍不住嚎啕大哭。

“都怪你亂跑！那是我的嫁妝錢，你以後必須雙倍還我！”

“我會還你。”

江野沉聲應下，在那之後，他再也沒有跑過。

在我的壓榨下，他開始努力地打工掙錢，也越來越會照顧我。

偶爾我們也有吵架的時候，他總會說：“錢還清了我們就兩清，你別再纏著我！”

我從來沒放在心上，隻當他說的是氣話。

廉租房的冬天太冷了，一個人很難熬過去。

我以為江野跟我一樣，沒爹沒媽沒人要。

所以拚命地想把他留在身邊，互相取暖。

我想，等他還完那些錢，怎麼也要好幾年之後了吧。

但現在我看著在網上查到的尋人啟事，一顆心沉到穀底。

江野是首富家走丟的兒子，有背景有家世。

還清那些錢是分分鐘鐘的事。

而我耽誤了他的人生。

他肯定要恨死我了。

我昏昏沉沉的睡過去，夢裏被江野滿是恨意的眼神驚醒。

清醒時，江野已經出門，桌上留著早餐和字條。

【我去王叔店裏幫忙，不是去打黑拳。】

我心中五味雜陳，越想越覺得自己死期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