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房間,我媽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個是爸媽的主臥,一個是我媽的陽光房,一個是我媽的衣帽間。
那天我哭著求她,說我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小角落。
我爸不耐煩地踹了我一腳。
“女孩子家要什麼房間?將來還不是要嫁人,是外人。”
我媽更是補刀。
“養你這麼大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不知好歹。”
那天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到喘不過氣。
他們在旁邊收拾新屋,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見我幾乎哭暈過去,我媽才指了指衣帽間,不屑地說道。
“湊合湊合吧,以後你買了房,你自己有的是房間。”
這個房間,連窗戶都沒有,陰暗狹小。
不到十平方的空間,放著一張不到一米寬的折疊床。
而我一睡,就是十幾年。
第二天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售樓部。
當我拿到紅色的房產證時,那顆空了一塊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因為我終於有我自己的家了。
車還沒開出售樓部,電話振動,屏幕上備注的“媽”讓我心煩意亂。
一接通,我媽就急切地嚷嚷,語氣暴躁。
“楚越,轉賬撤回是什麼意思?!
“你爸刷信用卡給我買的包,就等你的錢到賬還進去呢!”
她沒有問一句我的身體恢複得如何,隻在乎那筆十萬塊是否到賬。
我攥緊方向盤,指節發白,掛斷了電話。
爸媽換著給我打了二十多個電話,我全部拒接。
手機不斷震動,我媽的信息接連發過來。
【楚越,你這個不孝女,你騙我是吧?!】
【我們已經到家了,你有本事就別回這個家!我們當沒你這個女兒!】
我爸的信息也接踵而至。
【楚越,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媽生你不容易,別惹你媽生氣!】
【這些年我是怎麼對你媽的,你應該多跟我學學!】
盯著屏幕,我突然打開了手機裏的加密相冊。
裏麵的東西一旦發出去,我爸媽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收拾東西,離開這個家。
我多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行動力。
一回到家,我發現我的指紋解不開家裏的指紋鎖了。
在門鎖第三次響起“指紋錯誤”的機械音時,門開了。
我媽靠在門框上,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我爸,端著一杯水,跟在後麵低聲哄著她。
我媽一把把我扯進來,張口就要錢,語氣理所當然。
“楚越,給我拿五十萬,你爸的信用卡被我在三亞刷爆了!”
“你給我錢,我們就把你的指紋重新錄進去!”
“否則,你就別想再回這個家了!”
我將拿著房產證和合同的手背到身後,準備迎接這場腥風血雨。
見我的動作,我媽狐疑地盯著我藏住的那隻手。
“藏什麼呢?!”
她一把搶過去。
看清 “全款購入”“楚越單獨所有” 那行字時,她的臉瞬間扭曲。
“好啊你楚越!我說你怎麼有膽子頂撞我,原來早就想好後路了!”
我爸也起身走過來,看著合同上的總價,眼睛都直了。
他的目光一沉:“你哪來這麼多錢買房子?我們養你這麼大,你背著我們偷偷買房子?”
我冷眼看著他們。
“我自己賺的,每一分都幹淨。”
“幹淨?”
我媽像是抓到了天大的把柄,尖聲冷笑。
“你才上班幾年,能買得起這種地段的房子?我看你是挪用公司公款!”
我爸一愣,立刻跟著附和。
“對!肯定是!你是不是拿了公司的錢?”
“楚越我告訴你,這是犯法的!”
我媽越說越起勁,直接掏出手機。
“你不幫我們還錢是吧?你不讓我好過是吧?”
“我現在就打給你公司老板,打給你們總部,我要舉報你挪用公款!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工作都保不住!”
她真的當場翻我公司信息,一邊撥電話一邊放狠話。
“你信不信我讓你坐牢?!你現在把房子過戶給我,再把存款交出來,我就當這事沒發生!”
我氣笑了,不願意再搭理這兩個人,轉身進了房間收拾東西。
這個住了十幾年陰暗衣帽間,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收拾東西時,我無意望見了我媽梳妝台上的貴婦麵霜。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是我拿到第一筆工資那天。
我攥著錢,在櫃台前猶豫了很久,給自己買了一套最普通的化妝品。
可一回家,我媽看見袋子,臉色瞬間就冷了。
她一把搶過去,把瓶罐全倒出來,眼神刻薄得嚇人。
“小小年紀買這些幹什麼?化妝化得妖裏妖氣,你想勾引誰?”
我慌得手足無措,小聲解釋。
“我隻是......想氣色好一點。”
她二話不說,抬手就把整套化妝品狠狠掃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到現在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們家還沒丟不起這個人!”
“你也配打扮?我年紀大了,我才需要保養和化妝!”
那天,她抽走我大半工資,轉頭給自己換了一套更貴的護膚品。
如今看來,我愛自己的資格,早就被他們掐死了。
“你敢走!楚越我告訴你,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我就讓你在行業裏混不下去!”“我看你是真以為我們不敢!”
身後我媽的咒罵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裏。
我懶得回頭,隻當是瘋言瘋語。
在他們眼裏,我從來不是女兒,隻是不順從就該被毀掉的工具。
我拖著箱子走到門口,手剛搭在門把上。
我媽一把攔住我,眼神裏全是破釜沉舟的瘋狂。
“你不給我錢,不把房子給我,不讓我過好日子,那就一起完蛋!”
我爸也陰沉著臉站在她身後,沒有半點阻攔,顯然是默認了。
我冷冷瞥她一眼:“隨便你。”
說完,我直接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以為,他們隻是嘴上放狠話。
畢竟這麼多年,他們隻會窩裏橫,隻會欺負我這個不會反抗的女兒。
可我太低估了他們的自私與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