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周朝唯一的嫡公主,生來便擁有傾世容顏。
因國師一句“容貌過盛易夭折,及笄方可複真容”。
我塗黑雙頰扮成無鹽醜女,隱居寒寺。
三年前,我救回一個窮書生,我憐他孤苦,供他讀書趕考。
我們於佛前相知相許,定下白首之約。
他曾許我:“落霜,我不嫌你貌黑無鹽。待我金榜題名,定十裏紅妝迎娶你。”
我滿心歡喜地等他高中,打算在我的及笄禮上恢複真容,求父皇賜婚。
可等來的卻是他一身狀元袍,遞給我一紙退婚書。
“落霜,你這副尊容若是做了狀元妻,你我都要被全京城的人恥笑。”
“乖,跟我去京郊別院,除了名分,我定保你一生衣食無憂。”
我鼻尖一酸,將退婚書撕得粉碎:
“嶽西風,你不怕公主知道以後把你千刀萬剮!”
......
紙屑如雪花般飛濺在嶽西風那身簇新的狀元袍上。
他微微蹙眉,沒有發火,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落霜,你這又是何苦?脾氣還是這般倔強。”
他輕歎一聲,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被我嫌惡地側身躲開。
我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如刀。
“別碰我,我覺得惡心。”
“你若直說你嫌貧愛富、貪慕虛榮,我尚且敬你幾分坦誠。”
“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幹著停妻再娶的齷齪事,嶽西風,你這般虛偽行徑,實在令人作嘔。”
嶽西風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落霜,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他眉頭緊鎖,語氣溫柔。
“你可知道,皇上已經屬意把即將及笄的公主下嫁於我?”
“那是何等尊貴的金枝玉葉?隻有娶了她,我才能在這吃人的京城徹底站穩腳跟。”
“有了權勢,我才能更好地護著你啊!”
我冷笑出聲,隻覺得荒謬至極。
“所以,你靠著我的供養考上狀元,轉頭去尚公主。”
“還要把我養在見不得光的後院,當個感恩戴德的外室?”
嶽西風急切地解釋,眼神裏滿是憐惜。
“這不是外室,是金屋藏嬌!”
“落霜,你麵黑如炭,又不懂高門大戶的規矩。”
“若是真成了狀元夫人,那些貴婦會如何折辱你?”
“我把你安置在別院是對你最好的保護,你為何就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我腰背挺得筆直,毫不退縮地盯著他的眼睛。
“嶽西風,收起你這副假惺惺的嘴臉。我宋落霜生來高貴,絕不與他人共侍一夫。”
“如今你攀附權貴、背信棄義,你我之間便恩斷義絕,你給我滾出去!”
嶽西風收起臉上的溫潤,撣了撣袖口上的紙屑,語氣漸漸冷下來。
“落霜,我本想給你個體麵,將你安頓在別院嬌養著,你偏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將成為當朝駙馬,絕不能留下任何被人拿捏的把柄。”
“你這般不知好歹,若是日後出去亂說話,豈不是要毀了我的前程?”
他退後半步,輕輕拍了拍手。
門外湧進來十幾個帶刀的壯漢。
“你們要幹什麼!”
一直守在我身後的青梔怒斥一聲,張開雙臂擋在我身前。
“你們敢碰我家小姐一下試試!”
嶽西風悲憫地搖了搖頭。
“落霜,我怎麼舍得傷你?但我必須保證你乖乖聽話。”
幾個壯漢撲了上來,我雖學過幾招防身術,但雙拳難敵四手。
青梔更是被兩個大漢死死按在地上,刀刃直接架在她的脖子上。
“小姐!別管我!快跑!”
她拚命掙紮,脖頸被刀鋒劃出一道血痕。
青梔從小陪我長大,情同姐妹。
想當初嶽西風重傷,青梔沒少照顧他。
現在這忘恩負義的狗男人,竟然敢傷她!
看著青梔脖子上的血痕,我瞳孔驟縮,雙拳死死攥緊。
嶽西風緩步走到我麵前,溫柔地替我理了理耳畔的碎發。
“落霜,你最是心善,這丫頭陪了你這麼多年,你總不忍心看著她身首異處吧?”
“隻要你乖乖跟我回別院,我保證她活蹦亂跳的。”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殺意,冷冷吐出一個字:“好。”
嶽西風滿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落霜最識大體。”
“帶夫人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