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的冬夜冷得刺骨,破落的偏院四處漏風。
我們一家三口像過去五年那樣,緊緊擠在一張破床上取暖。
心裏壓著事兒,我怎麼都睡不著。
五年前,我們全家一起穿進這本名為《假千金的團寵路》的爛俗小說裏。
為了完成生存打卡任務,我們裝瘋賣傻,靠著股不要命的狠勁兒,硬生生在這狗窩般的地方熬到了現在。
我媽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將我摟進懷裏。
她身上帶著晚熟悉的皂香,溫熱的手在我的背上輕輕拍著。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
熟悉的走音,熟悉的咬字,連拍打的頻率都和以前一樣。
我靠在她懷裏,鼻腔陣陣發酸。
這些,怎麼可能作假?
可係統冰冷的倒計時仍懸在頭頂......
我不死心,咬咬牙,決定最後再試一次。
我裝作半夢半醒,往我爸那邊拱了拱。
“爸......”
一雙溫厚的大手覆上我的額頭:“怎麼了寶?”
我嗓音微啞,輕聲嘟囔:“爸,等咱們回去,是不是該給奶奶辦七十大壽了?”
我爸愣了一下。
黑暗中,他沉沉地歎了口氣,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腦袋。
“大半夜的,做什麼夢呢?”
他把被子往我身上掖了掖,聲音裏透著無奈。
“你爹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連自己爹媽長什麼樣都沒見過,你有哪門子的奶奶?”
“你要是真想長輩了,回去給你外婆多燒點紙,讓她在下麵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我僵在被窩裏,手腳愈發冰冷。
這些私密的家庭背景,他說得全對,沒有任何遲疑。
我到底該相信係統,還是眼前的爸媽?
就在我陷入迷茫和掙紮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火把的亮光。
砰!房門被人粗暴推開。
我爸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那雙習慣裝躁鬱症的眼睛裏,殺氣畢露。
我媽連眼皮都沒眨,反手就從枕頭底下抽出了菜刀。
侯府的管家帶著十幾個手持木棍的家丁呼啦啦湧進小破屋。
管家指著我們大聲嗬斥:“把這屋子給我翻個底朝天!小姐屋裏禦賜的羊脂玉簪不見了,定是這三個手腳不幹淨的鄉巴佬偷的!”
我爸連鞋都沒穿,光著腳丫下了床,順手抄起床邊用來演戲的斧頭。
“你個老登,白天老子因為你克扣炭火揍了你一頓,看來是沒長記性啊!”
我爸將斧頭往肩頭一扛,紅著眼怒罵。
“大半夜帶人踹老子的門,真當老子的狂躁症好了?!”
管家看到我爸手裏的斧頭,嚇得瑟縮了一下,但仗著人多,硬著頭皮冷笑:
“你這鄉下土狗,你別太猖狂!就憑你剛剛這幾句話,哪怕沒偷,今天我也要打斷你們的狗腿丟進亂葬崗!”
兩個家丁應聲掄起棍子,朝這邊走來。
“找死!”
我爸暴喝一聲猛衝上去。
用斧頭劈斷棍子,肩膀狠狠一撞,最前麵的兩個家丁就滾倒在地上。
我爸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冷嗤:“白天隻用椅子拍你,那是老子怕弄臟了手!”
我爸雙眼通紅,掄圓了胳膊,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管家直接被扇得轉了半圈,倒進了門外的雪地裏。
剩下的十幾個家丁全被這不要命的凶悍氣勢震住了,沒一個敢上前。
我爸光腳提著柴斧往門前一橫,猶如一尊殺神:
“不怕死的就上來試試!”
就在滿院家丁被嚇得連連後退時,門外的風雪中,突然傳來一聲嬌笑。
“帶了這麼多人,竟然連個瘋子都收拾不了,真是一群廢物。”
一個披著名貴狐裘的纖弱身影,在家丁的簇擁下,緩緩走入門檻。
假千金孟宛瑜看著滿地狼藉,攏了攏領口的狐毛,語氣森寒。
“找不到玉簪無所謂。打死他們,本小姐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