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啦牧婉,別糾結這個了。”張梓晨的安慰聲從身邊傳來。
我則是抬起頭,直接將手機遞過去,屏幕幾乎要貼到他臉上。
張梓晨急忙握穩方向盤,控製方向。
“這什麼啊?”他語氣裏帶著不耐煩。
“死亡預告的短信!這,這就是...”
張梓晨一點點把車停下,拿過我的手機,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幾秒。
然後他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
沒人接。
自動掛斷後,張梓晨又撥了一次。
同樣的嘟嘟聲,同樣的無人接聽。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走。”我把手機搶回來,解開安全帶。
“張梓晨,我們下車,往回走。不管後麵那輛車了,我們走回去。”
“走回去?”張梓晨看著我。
“至少三十多公裏我們才能到住宿的地方。牧婉,你冷靜點——”
“我沒法冷靜!”我的聲音提高了。
“第一條短信說繞路會死,我們繞路了。”
“第二條說四點我下車會讓你消失,現在已經三點五十五了!張梓晨,這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但就在這時,駕駛座那邊的車窗被敲響了。
我們同時轉頭。
車窗外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哥們兒,走不走啊?”男人嗓門很大。
“停這兒擋道了知道不?”
“不好意思,馬上走。”張梓晨說。
男人瞥了我一眼,轉身回自己車上了。
“你看,”張梓晨重新發動車子。
“走不了了。後麵堵著呢。”
“我們可以從邊上——”
“邊上都是溝,你怎麼走?”張梓晨的語氣也硬了起來。
“牧婉,我知道你緊張,但你能不能理智一點?兩條陌生短信,就把你嚇成這樣?”
“萬一是誰的惡作劇呢?萬一是發錯了呢?”
車子又動了起來。
我看向手機,三點五十七分。
“就算不是惡作劇,”張梓晨繼續說,聲音緩和了些。
“我們也不可能把車扔這兒。行李箱都在車上,證件、錢包、電腦,全在裏頭。”
“而且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們兩個徒步回去,天黑了怎麼辦?”
“可是短信——”
“短信說‘你下車’。”張梓晨打斷我。
“你現在在車上,沒下車,對不對?所以我們隻要不按短信說的做,不就沒事了?”
我愣住了。
這邏輯,好像有點道理。
三點五十八分。
“這條路總得有個盡頭。”張梓晨看著前方。
“我們小心點開,到了村子裏,有人的地方,就安全了。到時候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再走。好嗎?”
我看著他的側臉。
張梓晨向來是這樣,遇到事首先想解決方案,而不是恐慌。
這也是我最喜歡他的點,沉穩,可靠。
三點五十九分。
車子在竹林中穿行,導航已經不再提示“偏航”了。
四點整。
什麼都沒發生。
我緊緊抓著車門把手,指節發白。
一秒,兩秒,三秒......車子平穩地前進,張梓晨還活著,我也還活著。
窗外是單調的竹林,後視鏡裏是那輛白色轎車,一切如常。
“看吧。”張梓晨鬆了口氣,甚至笑了笑。
“我就說是惡作劇。”
我卻沒有放鬆。
就在這時,竹林到了盡頭。
前方豁然開朗,是一片收割過的稻田,稻田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片灰瓦屋頂,是個村子。
路也變寬了,成了雙向兩車道,雖然還是水泥路,但終於有了人煙的氣息。
白色轎車突然加速,從我們旁邊超了過去,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張梓晨放慢車速。
“要不要在村裏休息一下?開了半天車,我也累了。”
我想說“不要”,想盡快離開這裏,回到主路,回到有信號、有加油站、有警察的正常世界。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們已經繞了這麼遠,張梓晨確實累了。
而且,短信的時間點已經過了,不是嗎?
四點零五分,我們還在一起,什麼事都沒有。
“好。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