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萌,這個月你還要續租嗎?續租的話,費用你得趕快給了......”
房東阿姨的微信如同催命符一般響起。
我這才如夢初醒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
一個......需要負擔起自己一切的大人。
我緩慢地蹲起,腿上的酸麻如同觸電一般傳到了大腦。
在衛生間胡亂地洗了一把臉後,回到工位上。
同事看到我通紅的眼睛,關切地問,
“小萌,你還好嗎?”
“這不才發工資,我請你喝奶茶!”
我本打算開口借錢的話語就這樣被一杯奶茶堵住。
舌尖上泛著的細膩的甜,瞬間讓我回到了偷吃速溶奶茶粉的18歲。
大學錄取通知書下來後,我考上了首都最好的985。
我媽卻一臉犯難地把我拉進房間,
“萌,要不然咱不念了!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學曆太高以後找不到婆家......”
她欲言又止,我卻不懂。
為什麼明明家裏的條件能讓我上大學,卻偏偏不讓我讀?
直到她說,
“你妹成績不好,可能需要複讀,我們得給她備好錢。”
我發瘋般推開了她,回到自己的閣樓房間裏。
悶熱的空氣浸濕額頭,我甚至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
床旁邊堆滿了家裏的雜物,我將目光投向隻有我妹才配喝的速溶奶茶。
報複地拆開了一包又一包,放在嘴裏機械般地咀嚼。
奇怪,不是甜的嗎?
怎麼苦得我心尖都發澀。
我混著眼淚,喝了一口手裏的奶茶,向同事道謝:
“真甜。”
“姐,你終於回來了!”
我妹穿著小高跟,站在我租住的地下室門前。
身旁還有一箱東西。
我眼尖地認出來,那是我從小到大少得可憐的私人物品。
我妹滿眼同情,善解人意道:
“媽把你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扔出來了,讓我給你。”
“說以後不讓你回來了,你要不然去給她道個歉,媽最心軟了......”
看著身旁妹妹一身的名牌,跟我兩百塊一個月的潮濕地下室格格不入。
我驀地笑了。
她永遠像個小太陽一樣,覺得世界是美好的。
也對,隻要跟爸媽撒個嬌,哪怕是星星月亮都會被他們捧到手心裏送給她。
“姐,這些破爛,你還要嗎?”
“我說媽也是,非得讓我把這些破爛給你送過來!直接扔了不就行了嗎?”
我打開門,拿出家裏僅剩的幾個蘋果招待她。
我妹看到蘋果上的幾個黑點後噘著嘴,不滿地往箱子上踢了一腳。
最上麵的那個玻璃獎杯應聲而碎。
我瞳孔猛縮,立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想把它拚好。
我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闖禍了,
“對不起,姐,你至於嗎......”
我猛地推開她,雙眼猩紅怒吼道:
“滾!”
她委屈得眼圈通紅,拿起自己五位數的名牌包包“嗒嗒嗒”地跑走了。
我低頭,發現自己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早已被割得鮮血淋漓。
手一鬆,獎杯被摔得更加徹底。
是啊,至於嗎?
它隻是讓我體會到了一次隻有我妹才能點菜的權利而已。
因為比賽獎金,可以給她買喜歡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