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那日,太子殿下把章環兒接進東宮,對母妃說:
“若不是你的家族殘害,環兒生父又怎會貪汙落獄,讓她落得個罪臣之女的名聲。”
“這一切都是你欠她的!”
從此,章環兒頂替了母妃的身份,成為金尊玉貴的太子妃。
母妃卻被禁足在大殿,整整五年。
五年後,我總算見到了這個素未謀麵的父王。
可他眼底卻沒半分對母妃的眷戀,隻是冷冷道:
“敵國給出條件,若將我大梁的太子妃送去當三年軍妓,便可換兩國長久安寧。”
“既然你是真正的太子妃,那明日就上路吧。”
我死死守在殿前,不願讓眾人進去。
母妃的骨灰是用陶土罐裝的,路上顛簸艱險,若是碎了,她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
“哪個奴才生的小屁孩,給我拖下去打死!”
“要是耽誤了太子殿下的大事,這個院子裏的所有人都得死!”
秦景炎身邊的太監怒吼起來。
我小心翼翼地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身貴氣的男人,就是我血緣上的親爹。
母妃生下我的第三年,就病逝了。
她臨終前,把我托付給殿裏的嬤嬤養。
嬤嬤年邁,我又是個孩童。
平日裏東宮送來的那些被克扣得差不多的食物和衣服,都被其他身強力壯的下人們瓜分幹淨。
我是跟在別人屁股後麵,撿著別人吃剩下的,才勉強長大。
現在的我,一身粗布破衣,麵黃肌瘦,看起來甚至比外頭的乞丐還邋遢。
“我......我是......”
頭一次見到這樣高大的父王,我一時結巴,說不出話來。
秦景炎也懶得和我周旋,抬腳往殿門走來。
他的貼身侍衛隨隨便便一腳,就把我替得老遠。
“不!不行!”
眼見著殿門要被他們打開。
我大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去抱住秦景炎的小腿。
“嘖。”
我聽到他的聲音,抬頭,對上他嫌惡的目光。
奴才們手忙腳亂地過來拉我。
那名太監也急了,一個勁地朝我臉上扇巴掌:
“殿下慈悲心腸,放過你這個攔路的小屁孩,你倒好,竟然敢來碰殿下金尊玉貴的身子!”
“醃臢東西,還不給我下來!”
太監的嘴裏不斷冒出汙言穢語,我一個孩童,也終究敵不過奴才們的力量,被拽倒在地。
我趴在地上,艱難地抬頭,迎上秦景炎的眼神,說出那句醞釀許久的話:
“我.....我是母妃的女兒.....”
“我是太子妃的女兒......我叫阿寶......”
我話音一出,瞬間鎮住了所有人。
秦景炎帶來的奴才們麵麵相覷,而大殿內長久伺候的那些奴才,卻紛紛低下頭裝啞巴。
“嗬。”
隻聽秦景炎發出一聲冷笑,道,
“竟敢冒充孤的女兒,殺了。”
下一秒,侍衛拔劍,正要把我一劍貫穿。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是從小照顧我的嬤嬤,她聲淚俱下:
“殿下!劍下留人啊!這真的是太子妃娘娘生下的小郡主啊!”
嬤嬤丟了剛撿來的爛菜葉,連忙把我護在懷裏,欣喜道:
“這些年來,老身求見殿下無數次,可殿下公務繁忙,總是不得見。”
“這下終於見到了,郡主,你快叫一聲父王,把這些年受的委屈都說出來吧!”
嬤嬤這話一出,殿裏的下人們都開始瑟瑟發抖。
她分明是要我說出這些年的苛待,讓秦景炎降罪!
我被嬤嬤從地上扶起來,跪在秦景炎麵前,半晌,終於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