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躲?為什麼要躲?
在過去,每一次躲避,換來的都是更凶狠的懲罰。
祝昕雨早已學會了像一塊石頭一樣承受所有的風雨和捶打。
她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動一下。
她的身體僵硬,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上被踩爛的菜葉和橫流的汙水,仿佛那個被保護的人不是自己。
左辰良沒有得到回應。他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按入自己懷中,下頜抵著她的頭頂,聲音裏的怒火和一種他自己都無法分辨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我在問你話!你啞巴了嗎!”
祝昕雨的身體在他的怒吼中微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但依舊沒有開口。
她隻是被動地被他護著,塞進了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車裏。
左辰良緊隨其後坐了進來,他捏住祝昕雨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麵對自己。
“看著我。”他的手指用力,“你難道一句話都不想說嗎?”
他的眼中翻湧著風暴。
怒火,不解,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受傷。
可祝昕雨的眼睛像一潭死水,平靜無波。
左辰良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鬆開手,不再和她說話。
車子平穩地駛回祝家別墅。
祝嬡早已等在門口,她一看到車子停穩,立刻迎了上來。
當她看到左辰良略顯狼狽地扶著祝昕雨下車時,眼神瞬間變得陰鷙,一股強烈的嫉妒和危機感攫住了她。
這個女人,都變成這個樣子了,為什麼還能牽動辰良哥的情緒?
當晚,祝昕雨被命令待在自己的房間裏,不許出來。
她洗了個澡,換上幹淨的衣服,然後就坐在窗邊的地毯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的夜色,直到房門被直接推開,祝嬡走了進來。
“姐姐,辰良哥今天為了你,可真是奮不顧身啊。”
祝嬡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她踱步到祝昕雨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覺得,你又有希望了?”她蹲下身,與祝昕雨平視,“你是不是以為,隻要你繼續裝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就能把他從我身邊搶回去?”
祝昕雨依舊沉默著。
她的沉默徹底激怒了祝嬡。祝嬡從隨身的手包裏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一個視頻,然後將屏幕猛地杵到祝昕雨的眼前。
“既然你這麼喜歡活在過去,那我就讓你好好回憶一下。”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線中,出現的是一個陰暗潮濕的柴房。
視頻裏的祝昕雨被捆綁著手腳,嘴裏塞著布條,臉上滿是淚痕和絕望。
鏡頭在晃動,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猥瑣的笑聲。
是那個噩夢般的雨夜。
祝昕雨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祝嬡像是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欣賞著她的反應。她滑動手指,屏幕上的畫麵飛速切換。
冰天雪地裏,她被罰跪在庭院中央,直到昏厥。
幽閉的暗室裏,她被吊起來,皮鞭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每一次責罰,每一次羞辱,每一次毆打......全都被記錄了下來。
更讓她崩潰的是,視頻下方還有滾動的、不同語言的彈幕和打賞記錄。
【我要看她被用烙鐵燙。】
【剝光她的衣服,用板子打,我要聽她哭。】
【把她賞給那個馬夫,鏡頭拉近一點!】
原來,她那三年的地獄,不僅僅是“教育”,更是一場被實時直播出去的殘忍表演。
她承受的每一次痛苦,都是別人用金錢換來的娛樂。
祝嬡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在耳邊響起。
“看到了嗎?姐姐。你以為的苦難,隻是我們賺錢的工具。你以為的懲罰,都是榜一大哥們指名道姓要看的節目。你猜猜,我靠你,賺了多少錢?”
祝昕雨看著屏幕上,那個漆黑的夜晚,一個又一個陌生的男人走進她被囚禁的房間。
“不......”
一聲破碎的嗚咽從她喉嚨深處擠出。她腦中的某一根弦,徹底繃斷了。
她猛地伸出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推向麵前那個帶來地獄景象的女人。
“啊!”
祝嬡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向後倒去,平板電腦脫手而出,“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你敢推我!”祝嬡尖叫起來,她立刻從地上爬起,衝到門口打開門,對著外麵大喊,“哥哥!辰良哥!你們快來!姐姐她瘋了!她要殺了我!”
祝正青和左辰良聞聲趕來,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房間。
祝嬡泫然欲泣地指著祝昕雨,地上是摔碎的平板,而祝昕雨則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著頭,全身劇烈地顫抖,嘴裏不斷重複著“不......不要......”
“她瘋了一樣推我!還想掐死我!”祝嬡撲進祝正青的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哥,我好害怕......她真的瘋了......我們不能再把她留在家裏了,她會傷害所有人的!”
祝正青看著角落裏精神瀕臨崩潰的妹妹,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和不忍。
但當他看到祝嬡手臂上被抓出的紅痕,以及她驚恐的淚水時,那絲不忍最終還是被擔憂和怒火所取代。
他將祝嬡護在身後,走向祝昕雨,眼神冰冷而決絕。
“昕雨,你太讓我失望了。”
一份文件被放在了祝昕雨的麵前。
是斷親書。
祝正青站在她麵前,麵無表情。
“簽了它。從今以後,你和祝家再無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