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碎筋斷骨的劇痛襲來,帶走了我的全部意識。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躺在一個空曠且封閉的房間裏,雙手、雙腳都因為要護住肚子,多處粉碎性骨折,根本動彈不得。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的時間,距離我被綁架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
傅裕銘現在肯定在盡全力尋找我,我必須堅持下去!
“救...命......”
我艱難地擠出聲音,卻發現那動靜小到連自己都快聽不清楚。
眼淚無聲滑落,這一刻終於有股滅頂的絕望襲上心頭,我以為今天就要帶著腹中的孩子葬送在這裏了。
就在這時,傳來了開門聲,強烈的求生欲讓我忍著劇痛向前挪動了好幾步,可當外麵的人魚貫而入,卻有更大的恐懼衝上了大腦。
十幾個蒙麵人,分不出男女,個個都戴著和陸婷揚手上一樣的鋼製手套,摩拳擦掌地朝我走了過來。
“不要...不要...求求你們不要傷害我,我真的懷孕了!”
“你有沒有懷孕我們不管,但是陸小姐吩咐的事情我們必須做到。”
帶頭人如同毫無感情的機器,冷聲道:“給你兩條路,要麼公開發文承認你是因為嫉恨才陷害陸小姐,要麼就被我們戴著鋼製手套扇你九十九個耳光!”
九十九個耳光?!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剛剛陸婷揚隻是打了一巴掌,就打掉了我一顆牙,現在......
恐怕我的頭蓋骨都會被直接敲碎!
我拚命搖頭,驚恐地向後蜷縮,“不行,你們不能這麼做!這是犯法的!”
可他們根本不在乎,薅著我的頭發就要向外拖拽。
我無力抗拒,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如同一條擱淺的死魚般被帶向死亡的深淵。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陳奉遲和陸婷揚,身體裏突然爆發出一股超乎尋常的潛能,竟然掙脫了蒙麵人的桎梏,瘋狂地爬了過去。
我的雙手早已沒有了知覺,隻能用胳膊死死抱住陳奉遲的腿。
“我沒有騙你,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你,我真的已經結婚了,肚子裏還有孩子,求求你陳奉遲,求你放過我吧!”
尊嚴和臉麵在生死關頭都變得不再重要。
我憑想象就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難堪、多醜陋,可是沒有辦法,為母則剛,肚子那兩條鮮活跳動的生命,就是我最後的鎧甲!
然而,我卻遺忘了,陳奉遲根本沒有心。
他緩緩垂眸,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涼薄的眸光裏滿是嫌棄:“都到這種時候了,你居然還是滿口謊言,我真為你感到羞恥!秦星望,你就沒有一丁點尊嚴嗎?!”
尊嚴?
這種東西在此刻一文不值。
可我還是無法抑製地心臟抽痛,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連聲音都變了調,“陳奉遲,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真的懷孕了!求求你放過我吧,你也是快要當爸爸的人啊!”
陳奉遲冰冷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隙,他的眉頭緊蹙成團。
幽深的視線定格在我臉上,似乎在思考確認我的話有幾分真假。
陸婷揚卻殘忍地碾碎了我最後的希望,她委屈巴巴地揪住陳奉遲的衣擺,楚楚可憐道:“奉遲,難不成你對這個女人還有舊情,她稍微裝裝可憐你又要心軟了嗎?”
陳奉遲像是瞬間被當頭棒喝敲醒,更是急於證明自己對陸婷揚的忠誠。
他用力抽回自己的腳,接連後退了好幾步。
巨大的慣性將我直接甩了出去,後腦重重地磕在牆壁上,嗡嗡作響。
“秦星望,別再耍心機了,婷揚幾次因為你動了胎氣,不罰不行!”
轟——!
滅頂的絕望如同千斤巨石狠狠砸下。
我隻覺得渾身冰涼,失去了所有力氣。
隻能氣若遊絲地喃喃道:“我願意......發聲明......”
豈料,陸婷揚嗤笑一聲,緩緩走到我麵前蹲下,薅著我的頭發,強行將我的臉抬起來麵向她。
“你願意?嗬......可是怎麼辦呢秦星望,太晚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你不隻要發聲明,還要受懲罰,否則我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下一秒,陸婷揚麵色陰沉地甩開我,在陳奉遲的攙扶下起身離開。
周遭那些蠢蠢欲動著,像要將我碎屍萬段的惡鬼,全都獰笑著圍了上來。
漸漸遠去的背影傳來清晰的對話:
“她萬一真的懷孕了怎麼辦?”
“那就再弄死一次啊,不就是一個雜種?”陸婷揚不滿地拔高聲調,語氣驕縱。
“怎麼,你當初為了跟我在一起,能幫我製造機會把秦星望騙來塗了清油的樓梯,弄死自己的親生骨肉,現在換成別人的種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