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輪選拔當日,太子的寢殿外站滿了人。
十五名參選者魚貫而入,依次診脈。
我排在第七個。
輪到我時,太子靠在榻上,臉色蒼白,嘴唇幹裂,不時咳嗽幾聲。
我搭上他的脈,眉頭立刻皺緊。
不對。
這不是風寒。
太子的脈象表麵是浮緊——標準的風寒脈象。
可我沈家的診脈功夫講究深按久候。指力下壓至骨際,停留三十息。
三十息後,我指下感受到了一層被風寒表象掩蓋的東西。
脈細如絲,時隱時現,且帶微澀。
這是中毒的脈象。
有人在給太子下慢性毒。
毒藥混在每日的湯藥裏,被風寒的症狀完美掩蓋。太醫院的人隻治風寒,越治越重,因為他們根本沒發現底下的毒。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上輩子太子也病過,也是月餘不愈。後來沈錦瑟用“清瘟散“把風寒壓下去了,太子確實好了一陣。
但半年後,太子忽然暴斃。
朝廷說是舊疾複發。
可如果不是舊疾呢?如果太子一直在被人下毒,隻是“清瘟散“暫時遮住了症狀?
那上輩子太子的死......
我指尖微顫,緩緩收回手。
抬頭時,正對上太子蒼白麵容下一雙異常清醒的眼睛。
他在看我。
“你診出什麼“
我張了張嘴,正要開口,餘光忽然捕捉到殿角的一道人影。
一個內侍正若無其事地端著托盤往外走。
托盤上是太子喝了一半的湯藥。
我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回殿下,臣女需要再斟酌斟酌。“
太子看了我一眼,沒追問。
我退出寢殿,回到候診的偏廳。
十五個人診完,孫院正讓大家把診斷結果和方子寫出來呈上。
我拿起筆,寫下的不是風寒的方子。
而是一份解毒的方子。
寫完後我在方子的最下方加了一行小字:
“太子殿下之疾,非風寒,乃慢毒。毒性綿緩,以風寒之症為障眼。臣女懇請院正大人單獨麵稟。“
答卷收上去後,我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等。
半炷香後,孫院正身邊的小太監快步走來。
“沈姑娘,院正大人請您過去。“
我站起身的那一刻,看到沈錦瑟正盯著我。
她的眼神裏有焦灼,有疑惑,還有一絲我極其熟悉的東西——
算計。
我移開目光,跟著小太監穿過回廊。
身後傳來細微的步聲。
有人在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