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實木拐杖帶著風聲砸在我的小腿骨上。
悶痛炸開,我往後踉蹌兩步,死死摳住沙發靠背才沒倒下去。
“你個沒良心的喪門星!反了天了敢砸我兒子的東西!”王桂芬粗噶的嗓門在客廳裏回蕩。
陳海趕忙把陳嬌拉到一邊,轉頭從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遞過去。
“媽您喝口水消消氣。”
“犯不著跟這種潑婦計較。”
他一邊幫王桂芬順後背,一邊拿眼角冷冷夾我。
“人家現在長本事了,脾氣大得很,連我的信用卡都敢停。”
聽見停卡兩個字,王桂芬剛喝進去的水全噴出來。
拐杖在瓷磚上杵得震天響,她一口濃痰直接啐在我腳邊。
“你個外姓人賺的錢就是我兒子的錢!”
“你吃咱們家的住咱們家的,哪來的膽子停卡?”
她往前逼了兩步,滿臉橫肉直哆嗦。
“立馬給我兒子轉三十萬賠償!”
“今天要是敢少一毛錢,老娘扒了你的皮!”
我的視線越過他們,落在沙發邊那個破舊的靠枕上。
上個月我腰椎間盤突出複發,疼得在這個靠枕上直冒冷汗,連床都下不去。
王桂芬就坐在旁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連口熱水都不肯燒,嫌棄我裝病逃避給她做飯。
陳海呢?靠在那個枕頭上打遊戲,頭都沒抬。
“你們女人就是嬌氣。”
“我媽大老遠從鄉下來一趟,你忍一忍起來做頓飯會死嗎?”
那些話在耳邊重疊,隻剩荒謬可笑。
我緩緩站直身體,拍掉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麻煩你們認清現實。”
“這房子是我全款買的,什麼時候變成你們家的了?”
王桂芬愣住了,隨後爆出一串刺耳的嗤笑。
“你唬誰呢!結了婚那就是共同財產!”
“房本上明明白白印著我兒子的名字!”
她叉著粗壯的腰,脖子上青筋都爆出來。
“你想把房子獨吞?做你的春秋大夢!”
陳海走上前,假裝大度地揮了揮手。
“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別跟她計較。”
他整了整發皺的領帶,拿出一種施舍的語氣對我開口。
“林夏,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手辦我不要你全賠。”
“你拿十五萬出來給嬌嬌買輛代步車,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到時候我去幫你說幾句好話,還能讓你繼續在這家裏住下去。”
陳嬌一聽有新車開,眼睛放出光來。
她幾步湊上來挽住陳海的胳膊,連聲嬌笑。
“哥你真是太善良了!”
“林夏你聽見沒有,趕緊掏錢拿卡!”
她掏出手機,囂張地在手裏晃了晃。
“你要是再磨蹭,我現在就把今天的事發到網上去。”
“讓你的那些金主粉絲好好看看,他們喜歡的畫師是怎麼虐待婆婆和小姑子的!”
我冷眼看著這三張臉,連半句廢話都不想多講。
拿出手機,直接撥了物業保安隊長的號碼。
“我是頂樓業主林夏。”
“有三個社會閑散人員非法闖入我的私人住宅。”
“馬上帶足人手上來,把他們全部清出去。”
“弄壞的東西我照價賠給物業。”
電話掛斷,客廳裏鴉雀無聲。
陳海的手僵在半空,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王桂芬的拐杖舉到一半,停住了,嘴巴張著合不攏。
陳嬌手裏晃來晃去的手機也不晃了,攥著的指節發白。
三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釘在我手裏那部手機上,誰都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