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晚上六點半，我推開火鍋店包間的門。

柳溪、趙敏、李雨，還有班上四個圍著柳溪轉的同學，已經坐滿了整桌。

桌上甚至擺著兩瓶開了蓋的白酒。

柳溪立刻端著滿滿一杯白酒站起來，眼圈泛紅。

“楠楠姐，我敬你一杯。以前是我不懂事，喝了這杯，咱們還是好姐妹。”

我沒接杯子：“我不喝酒。”

柳溪笑容僵了一秒，又笑開了：“沒事沒事，那你喝飲料。”

她倒了一大杯橙汁遞過來。

我抿了一口，甜得發膩，後味發苦。

整頓飯柳溪像換了個人。

給我夾菜，給我倒飲料，嘴上沒停過。

“楠楠姐你多吃點。”

“楠楠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趙敏和李雨也跟著說好話，氣氛融洽得不像話。

但我注意到，每次我喝完橙汁，柳溪都會和趙敏交換一個眼神。

期待，興奮，還有藏不住的得意。

吃到一半，我的頭開始發暈。

視線越來越模糊，我扶住桌沿，看向對麵笑盈盈的柳溪。

“楠楠姐，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扶你去洗手間？”

我搖搖頭，撐著桌子站起來：“我出去一下。”

柳溪立刻起身：“我陪你去。”

“不用。”我推開她，踉蹌著走出包間。

我沒去洗手間。

我撐著牆挪到前台，給隔壁宿舍的王晴發了條語音。

“來學校門口火鍋店接我，快。”

然後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痛讓我清醒了幾分。

等頭暈過去，我才慢慢往回走。

推開包間的門，我的血一下衝到頭頂。

柳溪正拿著我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

趙敏和李雨湊在她兩邊，三個人頭碰著頭。

我的包被翻了個底朝天，口紅、紙巾散了一桌。

我站在門口，聲音冷得像冰：“柳溪，你在幹什麼？”

柳溪猛地抬頭，臉刷地白了。

她手忙腳亂地把手機扣在桌上，擠出笑臉：“楠楠姐，你手機響了，是你媽打的......”

我一把奪過手機：“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柳溪眼眶立刻紅了：“我就是怕你有急事，萬一是你姥姥......”

趙敏拍著桌子站起來：“沈楠你夠了！柳溪好心幫你，你吼什麼吼？”

李雨也跟著喊：“就是！你手機響了好幾次，柳溪不接萬一真是急事怎麼辦？”

另外四個同學紛紛幫腔：“沈楠你太敏感了吧。”

我沒理她們。低頭檢查手機。

通話記錄裏有一條“媽媽”的未接來電，時間顯示兩分鐘前，我還在門口站著的時候。

相冊最近刪除裏多了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聊天軟件裏，柳溪用我的手機給她自己發了條消息：“我不請假了，提前走。”

然後把這條消息刪了。

我把手機裝進口袋，盯著柳溪。她的眼神在躲閃。

“柳溪，你是不是還在錄音？”

柳溪的手猛地背到身後：“我沒有......”

我繞到她身後，一把奪過她的手機。

屏幕亮著，錄音軟件正在運行，紅色波形在跳動。

已經錄了整整五十分鐘——從我踏進包間的第一秒就開始了。

包間裏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個屏幕。

柳溪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哆嗦，眼淚開始往下掉——這次不是演的。

我把錄音關掉，手機塞回她手裏，一字一句地說。

“柳溪，去年你舉報我。今年你灌我酒、偷我手機、刪我記錄、偷錄我說話。這筆賬，我記下了。”

我拿起包，轉身走出包間。

身後傳來柳溪歇斯底裏的尖叫：“沈楠！你站住！”

趙敏也在喊：“你血口噴人！”

我沒有回頭。

走出火鍋店，冷風灌進領口。

王晴的車已經停在門口，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回學校。”

車子發動。

我掏出手機，把今晚所有的截圖和錄音打包存進加密文件夾。

手機震了，柳溪發來消息。

“沈楠，你以為你跑得掉？你那杯橙汁裏我加了東西，明天你曠課的證據我全有。你等著被開除吧。”

我盯著屏幕笑了。

加了東西，她還敢承認？

截圖。

然後我打開加密文件夾，看著裏麵躺著的幾十張截圖、三段錄音。

從去年到現在，柳溪說過的每一句謊話、設過的每一個局，全部在這裏。

我關掉手機，靠在車窗上。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柳溪以為今晚是她贏了。

她以為拿到了我曠課的證據，明天就能把我徹底打垮。

她不知道，我的假條早就簽好了。

她不知道，她發的那條消息就是鐵證。

她不知道，她偷錄的每一個字，最後都會變成她自己的罪狀。

跟我沈楠玩陰的，你玩得起嗎。

明天，該讓所有人看看，這個又純又善良的柳溪，到底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