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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風天果園搶收，我弟請了半個月年假，冒著大雨開一夜的車趕來幫忙。

十五天，他在泥地裏扛著幾十斤的果子，肩膀磨得血肉模糊。

誰知最後一車果子剛賣完，婆婆就堵在門前趕人。

“果子收完了，你弟也該滾了。”

“不過他在咱家十五天可沒少吃飯，零頭給你抹了，給個一千吧！”

我繃不住了。

“我弟白幹半個月，幫你們家保住了十萬塊的收成，你竟然找他要飯錢？”

婆婆把收款碼往前一杵。

“他上趕著當免費長工那是你們娘家骨頭賤，可跑我家來蹭吃蹭喝大半個月，真當老娘是搞慈善的？”

老公眉頭緊皺，語出驚人。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你弟那飯量確實嚇人。”

我二話沒說，買斷了我對這個家最後的一絲心軟。

叮。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在堂屋裏響了一下。

婆婆手速比誰都快，反複確認了兩遍到賬金額。

“行了行了，錢到了。”

她把手機揣回兜裏，扭頭看向我弟。

“小沈，果子也收完了，錢也結清了，你趕緊收拾收拾走吧。”

“家裏就那麼大點地方，沒多餘的床鋪留閑人過夜。”

外頭的雨還在往下砸，風刮著院子裏的塑料棚呼啦啦響。

我弟兩隻手下意識的搓著掌心的泥巴和血泡，朝我低聲說了句。

“姐，沒事，我走。”

他把地上那堆臟衣服胡亂往蛇皮袋裏塞，生怕多待一秒給我惹麻煩。

我一把奪過他手裏的蛇皮袋，轉身看向老公。

“台風來那天晚上，果園裏的水漫到膝蓋，我弟一個人扛著六十斤的果筐在泥地裏趟了四十多趟，你在幹什麼？”

李向東把嘴裏的煙屁股往地上一扔。

“我不是腰不好嘛。”

“你腰不好？”

我盯著他。

“台風前一天你還騎摩托去鎮上打了三個小時台球，腰挺好的啊。”

“那能一樣嗎？”

他皺著眉，嗓門拉高了半個調。

“我那腰可是以前在工地上為了咱們這個家落下的病根，可不能幹重活！”

“我去鎮上打台球，也是為了結交幾個老板，看看能不能幫咱們果園拉點銷路。”

“你弟年輕力壯的，幫姐姐幹點活怎麼了？”

婆婆在旁邊立刻幫腔。

“就是嘛，向東身子骨本來就弱，萬一在果園裏閃了腰，看病的錢誰出？”

她說著就打開了計算器。

“其實我已經給你弟便宜算了，台風天菜價上漲，光白菜就翻了三倍，我沒多收兩百塊損耗費，已經是看在親戚麵子上了。”

我弟拽了拽我的袖子。

“姐，別吵了，是我來給你添麻煩了。”

我拿過搭在椅背上的毛巾，輕輕蓋在我弟的頭上。

李向東叉著腰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行了行了，矯情什麼呢，又不是上戰場。”

“不就扛了幾天果子嘛，多大點事。”

婆婆接過話頭。

“可不是嘛，他一個大小夥子幹點活還叫喚，我年輕那會兒一個人能挑兩百斤的擔子走十裏山路，也沒見誰心疼我。”

我沒回嘴，幫我弟把蛇皮袋的口子係好。

在心裏給這段婚姻，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