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日，宮中最好的太醫秦風，被蕭承璟派來了冷宮。

秦太醫年過半百，醫術高明，為人正直。

他為我診脈，又仔細檢查了我的耳朵。

「娘娘這耳疾，是外力所致，耳內有淤血阻滯，並非無法可醫。」秦太醫沉吟片刻，「隻是......需要金針刺穴，過程會十分痛苦。」

站在一旁的劉瑾立刻諂媚地對蕭承璟說：「陛下，這沈貴人身子嬌弱，怕是受不住這苦。」

蕭承璟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受不住也得受。」他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朕不想再看到一個又聾又啞的廢人。」

他這是在逼我。

逼我「恢複」聽力，然後親口對他說出那些他想聽的話。

我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寒意。

好啊，蕭承璟。

你想玩，我便陪你玩到底。

金針刺穴的治療，比我想象的還要痛苦。

每一針下去，都像是直接刺進了我的腦子裏，疼得我渾身發抖，冷汗浸濕了衣衫。

蕭承璟每次都在場。

他像一個冷漠的看客，欣賞著我的痛苦。

有時，他會屏退左右，親自按住掙紮的我。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極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沈鳶，忍著。」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等你的耳朵好了，朕要你親口告訴朕，你愛的是誰。」

我疼得說不出話，隻能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滾動的喉結，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蕭承璟，你等著。

很快，我就會讓你也嘗嘗這滋味。

這樣的治療持續了半個月。

半個月後，秦太醫取下我耳上的最後一根金針，對我躬身道：「娘娘，淤血已散，您的聽力，應當恢複了。」

我坐在原地，沒有動。

蕭承璟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殿內隻剩下我們兩人。

他走到我麵前，蹲下身，與我平視。

「阿鳶。」他第一次這樣叫我，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現在，能聽清朕說話了嗎？」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冷宮的陽光透過窗欞，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薄唇輕啟，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陸知晴嬌滴滴的聲音。

「陛下，臣妾給您燉了燕窩粥。」

她提著食盒走進來，看到我們兩人親密的姿態，臉色一白，隨即又掛上得體的笑容。

「原來妹妹也在，倒是臣妾打擾了。」她將食盒放在桌上，「陛下的龍體要緊，妹妹的嗓子也該治治了，這沙啞的聲音，聽著可真讓人難受。」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插進蕭承璟的心裏。

他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重新變得冰冷。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的嗓子，朕也會治好。」他一字一句道，「朕要你用最好聽的聲音，日日夜夜在朕耳邊說，你愛朕。」

他以為，治好了我的耳朵和嗓子，就能抹去顧言之的存在，就能讓我徹底臣服於他。

他太自負了。

陸知晴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親昵地挽上蕭承璟的胳膊。

「陛下，我們走吧，別讓一個不相幹的人，擾了您的興致。」

蕭承璟沒有拒絕，任由她拉著往外走。

在他們即將踏出殿門的那一刻，我終於動了。

我站起身，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陸知晴身上。

然後，我緩緩地，清晰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的三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說：「陛下，你不好奇嗎？」

「三年前，我闖進你王府那日，為何會知道你斷了顧家軍的糧草？」

蕭承璟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緩緩轉過身，眼神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我。

「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