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發過這句話。
把我手機上的真實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他。
“你和他玩得開心。”
林笑笑的版本二十多個字,連標點符號都不一樣。
我打字:“你自己看。”
李浩然那邊沉默了。
我又刷新了一下他的定位。
地圖上顯示一行灰色的小字:“對方已關閉位置共享。”
他發現了。
他發現我在看他的定位。
我截了屏,存進加密相冊。
女兒湊過來:“媽媽,我要跟爸爸視頻。”
我點開李浩然的視頻通話,撥過去。響了三聲,他掛了。
他發來一條文字:“現在不方便,在開會。”
我回他:“在哪個會議室?我上去找你。”
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沉默了。
我又發了一條:“李浩然,你開的什麼會?酒店房間裏開會?”
他回我了:“別鬧了。”
樓上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兩個人在地板上走來走去。
我撥了第二遍視頻通話。
樓上,李浩然的手機響了。
我聽到那個鈴聲,從天花板上麵傳下來,隔著樓板和地毯,悶悶的,但我聽了十年,不會認錯。
鈴聲持續了五秒,被掐斷了。
李浩然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怒氣:“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回他:“我想看看你在哪個會議室。”
他沒有再回我。
樓上的腳步聲停了,窗簾拉上的聲音,刷的一下。
女兒仰著臉看我:“爸爸不接嗎?”
“不接。”
“為什麼呀?”
“因為他旁邊有人。”
九點半,我站起來,把女兒身上的被子裹緊。
她睡得很沉,小手還攥著小兔子床單的邊角。
我拿起手機,輕手輕腳關上門,上了樓。
樓梯間很暗,隻有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樓上傳來林笑笑的笑聲,尖尖細細的,從門縫裏漏出來。
我停下來,數了十下,笑聲才停。
走到走廊拐角,靠著牆站定。
手機調成錄像模式,鏡頭對準景觀房的門。
家族群震了一下,婆婆發來一條消息:“薇薇,你們到了嗎?房間怎麼樣?”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房間怎麼樣。我住地下室,她兒子住景觀房。
不知道怎麼回,鎖了屏,沒理。
走廊裏很安靜,能聽到樓上水管裏水流的聲音。
景觀房裏突然傳來說話聲,隔著門板聽不太清楚,但林笑笑的聲音拔高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
老公的聲音低一些,悶悶的:“知道了又怎樣。”
“你不是說她不會發現嗎?”
“你小聲點。”
“我不管,你跟她把話說清楚。”
“現在不是說的時候,明天再說。”
爭吵聲停了,然後是腳步聲往門口走。
十點整,門開了。
李浩然先走出來,穿著白色浴袍,頭發是幹的。
林笑笑跟在他後麵,穿著我的真絲睡衣,領口的玫瑰皺成一團。她的脖子側麵有一塊紅色的印子,從耳根一直延伸到鎖骨。
我認得出那是什麼。
鏡頭拉近,拍了特寫。
兩個人轉身往電梯方向走,背對著我。
我從拐角走出來,推開景觀房的門,走進去,反鎖。
門鎖哢嗒一聲。
走廊裏的兩個人同時回頭。李浩然的臉白了,林笑笑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站在景觀房裏,手裏舉著手機,鏡頭對著他們。
按下錄製鍵。
“來,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