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名穿著製服的交警推開車門下車,走到大巴車門前拍打車門的玻璃。
司機打開車門,交警走進車廂。
交警抬起手臂指著滿車廂站立的學生,開口詢問:
“誰報的警?大巴車為什麼停在高速路上!”
張老師膝蓋磨著地板挪到交警腿邊,伸出雙手抱住交警的小腿。
張老師抬起手指向車窗外,哆嗦著開口:
“交警同誌,學生的準考證掉出去了,快開考了,求求你們封路幫我們撿回來!”
蘇軟軟擠開過道的同學跑到交警麵前。
她伸出腳尖踢開張老師的胳膊,雙手攥住交警製服的下擺來回搖晃。
蘇軟軟仰起臉嘟起嘴:
“警察叔叔,寶寶不想考試,寶寶想坐警車去遊樂園玩滑梯!你帶寶寶去好不好!”
交警皺起眉頭,扯回自己衣服的下擺。
他轉頭看了一眼蘇軟軟,按開胸前執法記錄儀的攝像頭,鏡頭對準車廂的所有人。
交警板起臉開口:
“高速公路禁止無故停車!你們這是擾亂交通秩序!帶隊老師是誰?出示證件!”
顧澤大步走上前,伸展雙臂擋在蘇軟軟身前。
他指著交警的鼻子大聲嚷嚷:
“你吼什麼吼!沒看到你嚇到我們軟軟了!她心理脆弱受不了驚嚇,出了事你一個交警賠的起嗎!”
顧澤伸手從褲兜掏出最新款手機,撥通蘇父的電話。
顧澤按下免提鍵,將手機舉到交警麵前。
電話那頭傳出蘇父的聲音。
顧澤對著手機喊話:
“蘇伯父,交警攔著軟軟不讓她去玩,還把張老師弄哭了!全班的準考證也丟了!”
蘇父的聲音順著揚聲器傳遍車廂:
“什麼交警敢攔我女兒!把電話給他!準考證丟了算什麼大事,我蘇家明天就給教育局捐一棟辦公樓!我讓教育局破例給你們全班單獨重考一次!誰敢讓軟軟受委屈,我讓他脫這層皮!”
車廂裏的同學聽到蘇父的話,再次發出歡呼聲。
周雨晴站起身抓著前排的座椅大聲附和:
“我就說蘇家能擺平!大家不用擔心了!感謝軟軟帶我們脫離苦海!”
交警推開顧澤的手機,拔出腰間的對講機呼叫指揮中心。
他盯著顧澤的臉,語氣強硬:
“高考是國家級統一考試,沒有任何人有權力破例重考!你們涉嫌阻礙執法和擾亂統考秩序,所有人坐在原位不許亂動!等待支援警力到來!”
幾個起哄的同學閉上嘴,互相看向對方,抓緊椅背。
前排的體委咽下唾沫,嘀咕起來:
“真不能重考啊?那我們三年不是白讀了......”
顧澤轉過身抬起手臂,指著發出質疑的同學提高音量:
“你們慌什麼!蘇伯父說到做到,蘇家資產買下十個考場都夠了!你們跟著軟軟混,以後蘇家名下的企業隨便進!誰再敢亂說一句話,以後就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蘇軟軟從顧澤背後探出身子,伸出食指指向我的座位。
她跺著腳向交警告狀:
“警察叔叔!是她!是蘇向晚這個窮光蛋嫉妒我有錢,她逼著我把大家的準考證扔出窗外的!她不讓我們考試,她是壞人,你們抓她!”
全班同學順著蘇軟軟的手指轉頭看向我。
周雨晴立刻舉手高喊:
“沒錯!我作證!就是蘇向晚指使的!她平時就仇富記恨軟軟,今天故意報複我們全班!”
顧澤緊跟著舉起手:
“我也作證!我是班長,我親眼看到蘇向晚威脅軟軟扔掉證件!”
後排的男生和前排的女生接連舉手。
他們齊刷刷盯著我,嘴裏喊著同樣的話術。
幾十隻手臂舉在半空,將所有的罪名推到我的頭上。
交警撥開人群順著過道走到我的座位旁。
他敲打我的座椅靠背,低頭看著我的臉開口:
“這位同學,他們指控你教唆他人損毀考試憑證。請你出示身份證件,並配合我們下車接受調查。”
我看著交警胸前閃爍紅光的記錄儀。
我彎下腰拉開腳邊書包的拉鏈,手指探進夾層摸出一個帶有紅色印章的文件袋。
我解開繞繩,抽出一張印著燙金字體的紙張,攤開鋪在膝蓋上。
我指著紙上的字跡開口:
“交警同誌,我不需要參加高考。這是清華大學的保送錄取通知書。我今天坐這趟車,隻是為了去考場辦個手續。”
交警睜大眼睛湊近看清了上麵的鋼印,後退半步站直身體。
全班同學舉在半空的手臂僵住,顧澤張大嘴發不出聲音。
就在此時,大巴車車載收音機整點報時的提示音響徹車廂。
播音員的聲音傳出:
“北京時間,九點整。全國統一高考第一場語文考試,現在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