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車一頭紮進長青隧道。
絕對的黑暗吞噬了整個車廂。
我緊緊抓住座椅扶手,強忍著空氣中越來越刺鼻的燒焦味。
這一次沒有毒氣,但車廂裏的溫度卻在急劇攀升。
就像有人把我們關進了一個巨大的烤箱,連空氣都帶著灼燒感。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車廂前部炸開。
借著突如其來的火光,我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畫麵。
猛烈的爆炸掀翻了前排座椅,火焰席卷了前排的乘客。
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在高溫中迅速碳化,眨眼間化作一堆灰燼。
熱浪夾雜著鐵皮撕裂的碎片朝我撲麵而來。
我感覺到皮膚被高溫炙烤得劇痛無比,下意識地閉緊雙眼。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撲過來,將我壓在身下。
是陸川。
他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大部分熱浪和碎片。
在跳躍的火光中,我借著側臉的角度,清晰地看到他右手臂上有一道長長凸起的舊疤痕。
沒等我細看,大火徹底吞噬了我們。
窒息感和劇痛同時襲來,我的意識再次墜入黑暗。
......
我抽了一口冷氣,在座位上睜開眼。
對座小男孩的薯片還沒碰到我的手。
我渾身發抖,剛才被活活燒死的痛感仿佛還殘留在每一根神經裏。
我深吸兩口氣,跌跌撞撞地衝向12車3F的位置。
陸川正坐在那裏,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現在在用左手捂住右手臂。
我一把拉開他的手,掀起他的袖子。
那道舊疤痕,此刻,正往外滲著鮮血。
“這是怎麼回事?”我不可思議指著他的傷口,“為什麼在循環裏受的傷會帶到下一次?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陸川沒有說話。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老舊的懷表,遞到我麵前。
“你自己看。”
我接過懷表,手指還在發抖。
按開表蓋,裏麵是嵌著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剪報。
正是我們之前拚湊出來的那份五月三號的完整報紙。
我展開剪報,頭條標題赫然映入眼簾:
《G578次列車在長青隧道發生爆炸塌方,12車廂全體遇難》。
我的視線順著正文往下掃,停在了報紙底部附帶的遇難者名單上。
對座的小男孩、推車的乘務員、前排穿夾克的大叔......
每一個名字,都能在剛才的車廂裏找到對應的臉。
而在這個長長的名單中間,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夏。
我如遭雷擊,雙腿一軟,連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座椅上。
“這不可能......”我拚命搖頭,把剪報揉成一團,“這絕對不可能!”
我抬起頭看向陸川。
我把那份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唯獨沒有看到他的名字!
“你為什麼不在上麵?”我衝過去揪住他的衣領,“你到底是誰!”
陸川任由我揪著,眼神裏透著一股絕望。
他聲音無比沙啞“林夏,認清現實吧。”
“除了我。“
他頓了一下。
“這節車廂裏所有的人,都在五年前的那場事故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