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珠子裏,阿若的殘魂蜷縮成一團,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你已經沒有妖力了,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你答應過我的......”
我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謝淩雲,你竟然出爾反爾!”
“對付你這種妖孽,講什麼信義?”
昭華公主嫌惡地瞥了我一眼。
“駙馬,別跟她廢話了,趕緊把這珠子毀了,看著就覺得晦氣。”
“公主說的是。”
謝淩雲轉頭看向玄真子。
“道長,把化魂爐端上來吧。”
玄真子一揮拂塵,隻見幾個小道士抬著一個青銅鑄造的三足丹爐走了過來。
丹爐裏翻滾著墨綠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酸腐氣味。
“這化魂水,隻要沾上一滴,三魂七魄便會瞬間消融,永世不得超生。”
玄真子陰笑著解釋。
謝淩雲舉起手裏的鎖魂珠,懸在化魂爐的正上方。
“不要!”
我拚盡全力想要爬起來。
但琵琶骨和氣海穴上的散魂釘死死鎖住了我的經脈,我隻能在地上絕望地掙紮。
“謝淩雲!你衝我來!放了她!”
“衝你來?你放心,等處理了她,下一個就輪到你。”
謝淩雲低下頭,看著珠子裏阿若的殘魂,搖搖頭。
“阿若啊阿若,你這輩子最蠢的,就是太相信男人。”
“你以為我真的會娶你?”
“你那身下賤的血,能流進公主的身體裏,已經是你祖上積德了。”
他說完,手指微微一鬆,鎖魂珠直直墜入化魂爐中。
一股濃烈的白煙升騰而起,阿若的殘魂甚至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徹底消散在空中。
我呆呆地看著,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的聲音仿佛在這一刻被全部抽離。
謝淩雲的嘲笑聲、公主的嬌嗔聲、玄真子的念咒聲,全都變成了嗡嗡的雜音。
阿若死了。
那個在青樓裏,把唯一半個饅頭塞進我嘴裏,笑著說等攢夠了錢,我們就去江南買個小院子的傻丫頭,徹底沒了。
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我的視線漸漸模糊,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看到了嗎?這就是跟本公主作對的下場。”
昭華公主走到我麵前,用腳尖踢了踢我。
“一個千人騎的下賤娼婦,能為本公主做藥引,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等玄真子道長挖出你的妖丹,本公主的病就能徹底痊愈了。”
謝淩雲滿臉諂媚。
“公主洪福齊天,這妖孽能為您而死,也是她的造化。”
玄真子拿著一把鋒利的剔骨尖刀,走到我身邊蹲下。
“妖女,別怪貧道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命不好?好一個命不好!”
我低垂著頭,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玄真子猛地一頓。
“死到臨頭,你還在笑什麼!”
昭華公主嫌惡地退後,躲進謝淩雲懷裏。
“駙馬,這妖女是不是瘋了?快讓道長挖了她的妖丹!”
謝淩雲也覺得心裏一陣發毛,厲聲喝道:“動手!”
玄真子不再猶豫,尖刀狠狠刺向我的心口。
一聲金石相交的脆響,刀尖在距離我心口半寸的地方,再也無法寸進。
玄真子臉色大變,猛地加大力氣。
“怎麼可能!你明明已經被散魂釘鎖住了氣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