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期去海島旅遊,剛漲完大潮,我發現五歲的女兒失蹤了。
我急得想找廣播站,老公那個非要跟來蹭遊的綠茶表妹卻在一旁吐舌頭。
“嫂子別急,我剛才給侄女堆了個超級沙堡,把她整個人埋在礁石坑裏啦,海水一淹可好玩了!”
我瘋了般衝向那片礁石,退潮的泥沙裏赫然露出一截帶著珍珠發卡的兒童小辮。
我心像被撕碎,拽著老公的衣領求他找救援隊抓人。
老公卻一把甩開我,心疼地護住瑟瑟發抖的表妹。
“你瞎嚷嚷什麼?婷婷從小沒有母愛,就是貪玩了點,你想毀了她嗎?”
“再說女娃本來也早晚是潑出去的水,獻祭給海神娘娘說不定還能保佑我發財。”
我氣得渾身發燙,一腳踹碎了他的肋骨。
這時,我的手機收到閨蜜的語音,裏麵是女兒開心的笑聲。
“媽媽!幹媽帶我去迪士尼看煙花啦,晚上住城堡哦!”
我釘在原地,渾身凍得發麻。
如果我女兒在迪士尼,那這片海灘沙堡裏活活淹死的女孩是誰?!
......
我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綠色的語音條。
十二秒,囡囡的聲音脆生生的,背景裏還有煙花炸開的聲響。
李峰快步走過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屏幕直接懟到他眼前。
“李峰你看,囡囡沒死,這是曉曉剛發來的語音!”
李峰沒有低頭看屏幕。
他反手握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捏痛了我的骨頭,眼眶瞬間紅了。
“嘉嘉,我知道你受不了這個打擊,但你不能這樣騙自己啊。”
他聲音發抖,不由分說地一把將我按進懷裏。
“你太累了,受刺激太大產生幻聽了,我們接受現實好不好?”
他身上的防曬服帶著海水的鹹腥味,悶得我喘不過氣。
我拚命掙紮,耳邊突然傳來拉鏈拉開的刺耳聲。
不遠處的沙堡邊,法醫戴著白手套,拉開了黑色的屍體袋。
我猛地推開李峰,跌跌撞撞地撲過去。
沙灘上全是泥水,我重重跪在屍體袋旁,視線緊鎖在那具小小的身體上。
那女孩穿著粉色的愛莎公主泳衣。
肩膀上的蕾絲邊破了一個洞,和囡囡今早出門時一模一樣。
我渾身發抖,手指懸在半空,慢慢撥開女孩沾滿泥沙的頭發。
左耳後,一塊半月形的紅色胎記赫然出現。
位置,大小,形狀,分毫不差。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嫂子瘋了,她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不認識了!”
婷婷不知道什麼時候躲到了李峰身後,捂著嘴哭得很大聲。
“囡囡死得好慘啊,嫂子平時就嫌棄她是個女孩,現在怎麼連認都不敢認了?”
周圍圍觀的遊客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搶過旁邊一個卷發大媽手裏的手機。
“我沒瘋,我打給林曉,你們聽聽就知道了!”
大媽嚇得尖叫一聲,往後退了好幾步,李峰立刻上前想搶手機。
我躲開他,手指顫抖地按下林曉的號碼,點開免提。
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海風中被無限放大。
我愣住了。
怎麼可能是空號?
十分鐘前她還給我發了語音!
“不可能,肯定是海邊信號不好。”
我瘋狂地再次按下撥號鍵,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依然是空號。
李峰歎了口氣,走過來強行掰開我的手指,拿走手機還給大媽,連連鞠躬道歉。
“對不起,我愛人受了刺激,精神不太正常,實在對不起。”
他轉過頭,眼神裏滿是疲憊和憐憫,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病人。
“嘉嘉,別鬧了,讓囡囡安靜地走吧,好嗎?”
他不由分說地摟住我的腰,半抱半拖地將我往警戒線外帶。
“我不走!那不是囡囡!胎記肯定是畫上去的,李峰你放開我!”
我拚命踢打,他卻像鐵塔一樣紋絲不動,手臂像鐵箍一樣牢牢禁錮著我。
“家屬情緒崩潰,需要休息,麻煩讓讓。”
他對著警察和人群點頭,強行把我塞進路邊的黑色轎車裏。
車門哢噠一聲落鎖,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和海風。
我大口喘著氣,手忙腳亂地掏出自己的手機。
“你不信是不是?你自己聽,這是曉曉發的語音,囡囡的聲音你總聽得出來吧!”
我點開微信,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
空了。
原本置頂的林曉的對話框,消失得幹幹淨淨。
我點開通訊錄,搜索林曉的名字。
沒有這個人。
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我手指緊緊摳著手機邊框,指甲掐進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絲。
連微信記錄都消失了,那條清晰的語音難道真的是我的幻覺?
屍體袋裏的那個女孩,如果不是我女兒,怎麼會有一樣的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