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窈難產?怎麼會?”
時晚棠看了瞥一眼日期,瞬間頭皮發麻。
那天在遊樂場暈倒後她竟然昏睡了兩天?誰送她回來的?怎麼會一身酒氣?
時晚棠理不清頭緒,隻能強迫自己冷靜應對:
“西郊別墅養著一整個專家團隊,我一早聯係了血庫備血,就算是羊水栓塞也能搶救。再堅持一會兒,我現在過去!”
一路上,時晚棠的手都在抖。
就算不考慮任務這層關係,那也是兩個即將出世的小生命。溫窈,絕對不能有事。
她隻是想不通,溫窈整個孕期有她嚴格監控,從頭到尾狀態都非常健康,怎麼可能在這時候難產?
趕到西郊別墅後,時晚棠覺得天都要塌了。
別墅裏麵烏煙瘴氣,一群灰袍僧人盤膝端坐如泥塑,閉目念誦經文,處處透著詭異。
產房內,溫窈的哀叫一聲弱過一聲,而她巨資聘請的專家團隊全被攔在產房外,急得束手無策。
“梁太,你可算來了!”他們看見時晚棠如同看到救命稻草。
時晚棠想也不想就往產房闖,可還沒到門口就被推翻在地。
梁聿辭冷著一張臉居高臨下,聲音壓抑著怒火:
“你還知道來?你看看你把溫窈害成什麼樣子了!要不是雨晴在,她早就沒命了!”
“你在說什麼?”時晚棠不解,仍奮力掙紮靠近產房:
“梁聿辭你糊塗了嗎!溫窈難產你叫這麼多僧人來做什麼?快讓醫生進去,那是你的親生孩子......”
話音未落,一遝照片猝不及防甩在她臉上——
每一張都是她在會所不省人事、被男模照顧的樣子,看日期正是這兩天!
梁聿辭一步步逼近,眼神帶著受傷和殘忍:
“你還有臉提孩子?雨晴找的大師說了,如果不是你做了臟事,溫窈不會受到衝撞難產。現在為了孩子平安降生,你必須去渡厄寺親自求得平安符,贖罪。”
渡厄寺?平安符?
“梁聿辭,你不能!”時晚棠臉色慘白如紙。
渡厄寺的平安符要一步一叩首跪滿一萬級台階,溫窈難產,怎麼能撐這麼久!
她哀哀乞求:“祈福的事後麵再補,你先救人行不行......”
回應她的是男人冰冷的命令:
“來人,把太太帶去渡厄寺山腳。讓她一步一跪一磕頭,每跪一階都要念一句‘我是罪人,求佛祖寬恕,保佑孩子平安降生’。少一個流程,重新來過。”
轉頭吩咐身後:“見不到太太的平安符,誰都別想進產房。”
時晚棠臉色灰敗,再沒有心氣反抗。
她知道,他不過是找個借口要她受罰、逼她低頭。再拖下去,受苦的隻會是溫窈和那兩個孩子。
“好,我去。”
渡厄寺山腳下,時晚棠赤著腳踩在冰涼粗糙的石階上,看著眼前陡峭不見盡頭的石階,膝蓋一彎直挺挺跪了下去。
頭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石上,她咬牙屈辱地喊出:
“我是罪人,求佛祖寬恕,保佑孩子平安降生。”
台階上不知怎的,鋪滿了棱角碎石,很快硌得膝蓋、腳掌血肉模糊,雙腿麻木酸脹。
可她隻能死死咬住下唇,一次又一次躬身、下跪、磕頭,機械地重複。
她不敢停,也不能停,一旦動搖,之前的苦楚全都白費。
不知熬了多久,像是生命都快耗盡,她才勉強撐著爬上山頂,卻沒想到寺中僧人會刻意刁難:
“尋常人求平安符隻需跪滿萬級台階即可,可施主罪孽深重,若要真心求符,必須以血開光。”
僧人捏住她纖細的腕子,刀刃一晃,鮮血潺潺流下。淅淅瀝瀝,很快流了整碗。
時晚棠眼前發黑,可她顧不上照看自己,用盡全力把平安符往保鏢手裏一塞:
“快!快帶給你們梁總,讓醫生救溫窈......”
腕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無論如何也止不住。刁難的僧人們這才知道慌,手忙腳亂把她抬進禪房。
時晚棠氣息微弱,無力地躺著,一點一點感受生命的流逝。
意識徹底渙散前,那個沉寂已久的提示音終於再次響起:
【任務完成,複活對象已選中,獎勵兌現。】
【傳送通道即將開啟,倒計時:十、九、八......】
與此同時,腦海中有兩幅畫麵同時出現——
左邊,梁嶼舟的身體漸漸凝聚成型。
右邊,梁聿辭抱著剛出生的寶貝,正慈愛地笑,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似是在說:“棠棠,我們又有孩子了......”
【三......】
【二......】
【一......】
時晚棠閉了閉眼,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左張開雙臂。
梁聿辭,永別。
從此以後,我再不會參與你的世界。
白光一閃,禪房中的人影瞬間消失不見,
除了染血的床單,什麼痕跡也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