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承岸張了張嘴,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捂著腦袋走了進來,白毛巾上滲著血。
“姐夫,你這下手也太狠了。”她齜著牙笑,“為了給你這個驚喜,我可是犧牲巨大。差點被你一磚頭砸死。”
許承岸看清了那張臉。
是陸月瑤的女兄弟,宋明月。
昨天在酒桌上起哄敬酒的那個。
陸月瑤大步走過來,摟住他的腰,靠進他懷裏,自豪道。
“我就知道,我家承岸膽子大、腦子靈,遇到事肯定能應付!”
頓了頓,她又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
“承岸,這個驚喜你喜歡嗎?上輩子沒能給你的浪漫,這輩子我加倍補償你。”
許逐河見此,立刻抱著陸月瑤的胳膊,揚起下巴邀功:“那還不是多虧了我的主意,不然怎麼能給哥哥這麼大一個驚喜!陸姐姐,你可要好好感謝我。”
陸月瑤笑著看了許逐河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有溫柔,有遺憾,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收回目光,聲音低了下來:“是該好好謝謝你。這輩子......不能愛你,那就用嫂子的身份,護你一輩子。”
屋子裏響起一片掌聲和笑聲。
隻有許承岸沉默著,麵無表情。
許逐河見此,忽然擔心的問許承岸。
“哥,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不高興啊?”
許承岸還沒來得及開口,許父就冷著臉接了話。
“他有什麼可不高興的!要不是逐河和月瑤求著我給他準備這個驚喜,我才懶得張羅呢!大家跑前跑後一整天,他倒好,天天就拉個臉,好像我們都欠他似的。”
鄰居們也紛紛跟著勸。
“承岸,女人啊,都喜歡溫柔體貼的。你總跟她鬧,再好的感情也鬧沒了。這叫夫妻之道,你一定要學著點。”
“就是,而且陸月瑤肚子裏可還懷著你的孩子呢,老這麼鬧對胎兒不好。”
許承岸深吸了一口氣,神色平靜地開始趕人。
“知道了。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送逐河入伍,大家早點睡吧。”
“這才對嘛。”許父終於露出滿意的表情,“以後好好過日子,別給許家丟臉。”
眾人這才散了。
第二天早晨,天剛蒙蒙亮。
許承岸把收拾好的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推開了房門。
剛出院門,就撞上了陸月瑤。
她手裏提著豆漿油條,穿著一件白色的軍襯衣。
看見許承岸背著包,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承岸,你這是迫不及待要搬到我那兒去了?”
她把手中的早飯和家裏的鑰匙遞過來,語氣輕快。
“給,你先去開門歸置。我把剩下的早飯給逐河送過去,一會兒七點我把逐河送上車,咱們中午就辦酒席。”
許承岸接過鑰匙和早飯,點了點頭。
陸月瑤笑著親了下他的嘴角,轉身走了。
等她的背影拐過巷口,許承岸低下頭,看了看手心裏的鑰匙,隨手丟到路邊,然後頭也不回的朝村口走去。
六點整,一輛綠色的軍用卡車從遠處駛來。
司機是個年輕男人,看見許承岸,探出腦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許承岸同誌吧?王教導員讓我來問你,是不是確定要去?這些日子我們可收到不少你放棄名額的傳聞。”
“確定。”
許承岸把包扔上車鬥,翻身上了車。
他站在車鬥裏,回頭看了一眼大院。
灰蒙蒙的晨光裏,院門口開始聚集送行的人們。
那些都是來給許逐河送行的。
七點鐘,他們要在這裏敲鑼打鼓,歡送許逐河入伍。
許承岸收回目光,坐了下來,咬了口包子。
軍用卡車發動了,轟隆隆地開出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