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當天,我請朋友去了常去的KTV。
唱完歌去前台結賬時,前台遞給我兩張賬單。一張三千塊,是我們包間的消費。另一張,卻赫然寫著三十二萬。
“文女士,這是您姐姐之前在我們店的消費賬單,她說您會結的。”
前台看著我,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而我隻是皺了皺眉頭。
我是獨生子女,哪來的姐姐?
更何況,一張三十二萬的賬單,忽然就遞給我了,這算什麼?
“這張賬單不是我的,誰消費的你們找誰,我隻付我該付的。”
我說著就要掃碼付那三千塊,前台卻突然拔高了音量:“文女士,您不能消費不給錢啊!”
話音落下,大廳裏的客人都看了過來,而我隻是冷笑一聲。
隨即,我撥通了電話。
“您好,我要報警。我在藍調KTV,有人拿著三十二萬的賬單來敲詐勒索。”
“另外,請市場監管局的同誌也來一趟,我懷疑存在價格欺詐。”
......
我話音落下,滿場死寂,大廳裏的朋友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好幾個朋友湊過來問怎麼回事,我把三十二萬賬單的事一說,他們臉色全變了,紛紛嚷著要讓KTV給個說法。
很快,前台經理趕過來了。
我掃了一眼他胸口的工牌。
周明,這家KTV的大堂經理,我來過不少次,也算認識他。
平時他看到我,總會笑著打招呼,偶爾還送我果盤。
可今天,他眼裏明顯多了一絲慌張。
看著我道:“文姐,怎麼回事?”
“不就是個賬單的事嗎,至於報警?”
“今天您過生日,朋友們都在,鬧大了多不好看。”
“您還不如直接把這錢付了!”
“文姐,對您來說,三十二萬也不算啥大錢,對吧?”
他看著我,語氣裏帶著商量,又帶著一種奇怪的篤定。
而我隻是冷冷地盯著他。
“周經理,是我消費的,我一分不少全給你。”
“但這賬單不是我的,你讓我付什麼?”
“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說著,把那張三十二萬的賬單拍在台麵上,盯著周明。
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姐姐”,一張KTV消費三十二萬的賬單,還要我來買單?
我要是認了,那不是有病嗎?
周明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文姐,對方真說了是您姐姐,還說您肯定會來付錢的。”
“而且,我印象中,您以前確實跟她一起來過。”
他說得挺認真,我卻越聽越不對勁。
我來這家KTV少說幾十次了,回回都是跟這幾個朋友,從來沒有帶過什麼“姐姐”。
周明卻睜眼說瞎話,非說我跟那人一起來過。
我皺著眉,冷冷開口:“周明,你肯定記錯了。”
“我來你們這兒多少次,我自己清楚。”
“再說了,你見過我什麼時候消費過三十二萬?”
我指著賬單,冷哼道:“光是洋酒就開了十五瓶,一瓶一萬多,還不算果盤和包間費。”
“你覺得,這像是我會幹的事?”
周明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盯著我,忽然換了副嘴臉:“文姐,今天您來消費,我是給足了您麵子。”
“您要是不想要這個麵子,那我也沒必要替您兜著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已經完全變了。
我聽了隻是笑了笑:“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
說完,我轉身看了朋友們一眼。
今天是我生日,請大家出來玩,結果鬧成這樣,我心裏確實過意不去。
“不好意思啊各位,你們先走吧。”
“改天我再請你們。”
“這事兒我自己處理。”
朋友們聽了,有的說要留下來陪我,有的說去外麵等我。
有幾個已經開始往門口走了。
就在這時候,周明忽然變了臉,猛地一拍前台,衝那幾個保安吼了一聲:
“把門給我關上!”
“今天三十二萬不結清,誰都不準走!”
2
周明話音剛落,門口兩個保安“砰”的一聲把玻璃門關上了,還上了鎖。
大廳裏的燈光晃了一下,音樂也被人切斷了。
四周一下子安靜得可怕。
周明轉過身,直直地盯著我。
這一刻他眼裏沒有了剛才的慌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冰冰的狠勁:“文女士,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今天這筆賬不結清,在場所有人,一個都別想走。”
“您是大老板,過生日請朋友,不至於為了這點錢讓大家跟著難堪吧?”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幾個朋友聽到這話,臉色全變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們不是懷疑我,而是擔心我。
“文姐,到底怎麼回事?”
“三十二萬又不是拿不起,要不我們先幫你墊上?”
幾個朋友湊過來,低聲跟我說。
我隻是搖了搖頭,把那張三十二萬的賬單往桌上一拍。
賬單一亮出來,幾個朋友都愣住了。
其中一個拿過來看了一眼,臉直接黑了。
“十五瓶路易十三?這他媽是喝了還是洗了?”
他們跟我來這KTV沒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了,每次消費多少大家都心裏有數。
可這張賬單明顯是扯淡。
光是洋酒就列了十幾瓶,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服務費,加起來三十二萬。
我請客歸請客,朋友們也有分寸,從來不會亂點東西。
看幾個朋友臉色不好,周明立馬轉向他們,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挑撥:“幾位,你們都是文姐的朋友。她今天連這點錢都付不起,你們以後還跟她做生意?”
“再說了,你們也不想一直困在這裏吧?文姐不給錢,我隻能委屈大家陪著等了。”
周明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
我看得出來,他是篤定了我帶著朋友,抹不開麵子,最後肯定會掏錢。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這幾個朋友,不是普通的酒肉朋友。
我們認識了少說七八年,什麼場麵沒見過。
更何況,從他進門那一刻起,我就悄悄打開了手機錄像。
在這種地方混了這麼久,我太清楚了——關鍵時刻,證據比什麼都管用。
“周明,這筆錢,我一分都不會給。”
我看著周明,聲音平穩:“另外,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是你們KTV想把這筆爛賬栽到我頭上。”
“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了再說。”
我話音落下,周明的臉徹底陰沉下來。
他死死盯了我幾秒,忽然轉頭看向我那幾個朋友:“幾位,你們也看到了,文女士這是鐵了心要吃霸王餐。”
“你們確定還要跟這種人做朋友?”
他話音一落,幾個朋友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聲。
其中一個叫阿傑的直接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前麵,看著周明說:“三十二萬,我幫她付都行。但你這賬單,對不上。”
“我在她公司入了股的,她有沒有姐姐,我會不知道?”
另一個人也慢悠悠地掏出手機,對著周明晃了晃:“我也錄像了啊兄弟,你剛才說的每句話,都錄下來了。”
“什麼‘不讓走’,‘強製結賬’,這些話你說得很清楚。”
周明看著這幾個朋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慌亂。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屋子人,沒一個站在他那邊。
不僅沒人勸我付錢,反而一個個比我還硬。
他愣在原地,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冷笑了一聲:“周明,你就這點本事?”
“他們不是我客戶,是我朋友。十幾年的那種。”
“你覺得,他們會信你,還是信我?”
“還有,你們KTV有監控吧?我需要看今天下午的監控,確認那個人到底是誰。”
“你不是說那人是我姐姐,還跟我來過好多次嗎?行,你把監控調出來,我親眼看看。”
我話音剛落,周明的臉色,明顯地變了。
3
我看著周明的樣子,心裏已經明白,這件事遠沒有表麵那麼簡單。
畢竟,現在慌張的是他,不是我。
果然,周明臉色一沉,盯著我道:“文錦,你肯定是知道我們KTV的監控這幾天在檢修,才敢這麼硬氣吧?”
“我告訴你,正是因為監控沒開,我才信了你那位姐姐的話。她來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說你是她妹妹,你會來買單。”
“我好心好意給她賒了賬,現在你翻臉不認人了?”
周明說完,立刻轉頭看向我那幾個朋友,提高了嗓門:“幾位,你們也看到了,文錦就是這麼個人。消費的時候痛快,到了付錢的時候就賴賬。這種人,你們還敢跟她深交?”
幾個朋友依舊站著沒動,有人甚至抱著胳膊看起了熱鬧。
周明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
他原本以為,當著這麼多朋友的麵逼我,我為了麵子也會掏錢。
可他萬萬沒想到,我這幾個朋友不但不勸我,反而一副看戲的表情。
這一刻,周明顯然急了。
“行,文錦,既然你不肯付,那別怪我不客氣了。”
周明轉頭看向門口的保安,猛地一揮手:“把他們都給我按住!”
“他們進來的時候我都看見了,男的戴的表少說十幾萬一塊,女的包也是限量款。這些東西加起來,足夠抵賬了!”
周明話音落下,我的臉色驟變。
朋友們相信我是一回事,可如果真的在KTV裏被保安摁住搶東西,我這輩子還有什麼臉見他們?
“你們敢!”我怒喝一聲,“我一年在你們這兒消費幾十萬,你們就是這麼對待老客戶的?”
“你們老板呢?把他叫來!”
我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周明聽了,反而冷笑起來。
“文錦,你以為你是誰?我們老板是你想見就見的?”
“我是這兒的經理,出了事我負責!”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動手!”
他衝保安吼道:“手表、包、項鏈,能拽下來的全給我拽下來!”
幾個保安麵麵相覷,最終還是朝我們走了過來。
我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連演都懶得演了。
“住手!我給錢!”
我大聲喊道,同時飛快地看了一眼門口。
警察還沒到。
為了朋友們不受傷,我隻能先付了再說。反正轉賬記錄跑不掉,事後有的是時間跟他們算賬。
聽到我鬆口,周明臉上立刻綻開了得意的笑。
“文錦,你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
“我們藍調這麼大的KTV,能坑你那點錢?”
“刷卡還是掃碼?”
我沒理他的嘲諷,冷冷地說:“開發票。收款碼給我。”
我的手機一直開著錄音,現在能拖一秒是一秒。等警察來了,一切就好辦了。
周明顯然早有準備,一招手讓前台把碼拿過來:“三十二萬加三千,一共三十二萬三。掃碼吧。”
他看著我,嘴角快翹到天上去。
我隻是冷靜地拿起手機,對準了收款碼。
就在我即將按下確認鍵的那一刻——
“砰”的一聲,玻璃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幾名身穿製服的警察快步走了進來。
“我們接到報警,請問哪位是文錦女士?”
警察掃了一眼大廳裏劍拔弩張的場麵,沉聲問道。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抬眼看去,周明的臉已經白了一片。
我沒顧上看他的表情,立刻舉手喊道:“同誌,我就是文錦!”
“我不止要告他們敲詐勒索......”
“他們非法拘禁,限製我們的人身自由!”
“還指使保安搶劫我們隨身財物!”
我的聲音又大又清楚,幾個警察的注意力立刻集中過來。
周明慌了,搶在警察開口前急忙解釋:“誤會誤會,同誌,都是誤會!”
他的聲音發緊,帶著明顯的不安。
“是這樣的,文女士在我們店消費完了不肯結賬,我們才......這就是個普通的消費糾紛,我們自己能解決,不用麻煩你們了。”
周明一邊說,一邊朝我擠出一個假笑:“文姐,多大點事啊,咱們私下說開了就行,對不對?”
我冷笑一聲。
“我看這不是小事。”
“另外,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在你們KTV消費了三十二萬,還把賬算在我頭上。”
“周明,你們KTV的監控,真的隻是‘檢修’嗎?”
我冷冷地盯著周明,一字一句地說:“現在,不是你要找我算賬。”
“是我,要跟你們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