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國留學前三天,女兒江淺淺鬧著放棄學業,要跟男友環球旅行。
“不讓我去,我就絕對不出國!”
又是這句話。
之前她憑借這句威脅,讓我們給她買限量包、名牌首飾、高定裙子,還翹了課、跟著男友到處瘋玩。
這一次,我直接拒絕了她,哪知卻遭到全家的圍攻。
公公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痛罵。
“誰叫你們當初生不出兒子,隻生了淺淺一個丫頭片子!現在她能攀上高枝,我們當然要把她當祖宗供著!”
“她要什麼就給什麼!敢耽誤她攀豪門,等於毀了她一輩子,毀了我們江家的前程!”
丈夫江硯辭也跟著和稀泥。
“本來是打算出國前讓她放鬆幾天,提前去玩一圈也沒關係,就當是提前曆練了。”
我1V4慘敗,成了全家的公敵。
直到出國前一天,江淺淺得意地把簽證、護照、錄取通知書撕得粉碎。
“反正你們就我一個女兒,家產都是我的,秦家又有錢有勢,我還奮鬥什麼!”
公公震驚,婆婆慌張,老公惶恐。
我卻無所謂地笑笑,指尖輕輕撫過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那可未必哦。”
......
“媽,我不去英國了,我要跟秦浩去旅遊。”
江淺淺從房間衝出來,朝著我大喊。
我皺了眉頭。
“出國是你自己選的,準備了整整兩年,說放棄就放棄?等學成回來再玩也不遲。”
“我現在就要去!”
她一腳踹在沙發扶手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你不讓我去,我就絕對不出國,簽證我直接作廢!”
又是這句話。
我看著她,麵帶不悅。
“淺淺,你二十二歲了,是成年人了。”
我盡量讓聲音平靜。
“留學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要對自己的未來負責!”
“我就問你答不答應吧。”
她把手插進限量款外套兜裏,下巴微微揚起,一臉蠻橫不講理的樣子。
我皺眉,實在不滿意她的態度。
“現在不行......你要是不出國,隨便你。”
我的脾氣也上來了。
突然,婆婆從房間衝了出來,頭發淩亂,神情猙獰。
“小賤人敢凶我孫女!孩子想去,現在就讓她去!玩幾天怎麼了,她要是情緒不好,得罪了秦家,你擔待得起嗎!你後悔都來不及!”
我嘗試解釋。
“媽,她這是要挾。之前好幾次,我聽你們的已經讓步了,這一次真的不能......”
“什麼要挾不要挾的,你是她媽!你個沒用的東西,當初生不出兒子,現在還擋著女兒攀高枝!”
她橫眉豎眼,衝著我大喊,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你們當時要是生個兒子,我們也不至於把全部希望壓在淺淺身上!現在她能給江家帶來利益,你不順著她,就是跟整個江家作對!”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當初生完江淺淺,婆婆就天天催生兒子,罵我不下蛋、斷江家香火。
我和江硯辭商量了很久,覺得養育成本太高,加上我身體不好,不想再冒風險。
公公婆婆當時就甩了臉子,到處跟親戚說我沒用、占著位置不生兒子。
後來聽說江淺淺談了個有錢男友,能給江家送錢、給江硯辭安排工作,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把孫女捧成掌上明珠,比當年盼孫子還上心。
“你們不生兒子就算了,淺淺就是我們江家的搖錢樹、金鳳凰,誰敢動她,我們跟誰拚命!”
我沒想到,這句話有一天會變成一把刀,一刀一刀剜我的心。
我耐著性子。
“媽,我沒說不讓她玩,隻是現在是出國關鍵時期,你也不想她辛苦準備兩年全白費吧。”
“呸呸呸!烏鴉嘴!喪門星!”
婆婆瞪大了眼,抬手就要扇我。
“淺淺有秦家保佑,有我們撐腰,怎麼可能白費!她將來是要當闊太太的,留不留學根本不重要!”
“就是!”
公公拄著拐杖也出來了,他滿臉凶相。
“我們江家就指望淺淺攀龍附鳳!你要是有本事生個兒子,我們也不用這麼慣著她!你有嗎?你生得出來嗎!”
又繞回來了。
每次我批評江淺淺,兩個老人家就拿生兒子、攀秦家說事,句句戳心,字字刻薄。
見我沒說話,婆婆以為我心虛了,叉著腰繼續撒潑。
“你就是看不慣我們疼淺淺!你自己嫁得一般,沒享受過好日子,就想讓女兒也跟著你吃苦!你心裏不平衡!你就是嫉妒她能嫁有錢人!”
這話就過分了。
我年輕時辛苦打拚,省吃儉用,從來沒有讓女兒受過一點委屈,更沒有讓她沒苦硬吃。
“我沒有。”
“你有!”
公公吼了一聲,拐杖往地上狠狠一砸。
“你就是這種人!你心理變態!你就是見不得我們江家好,見不得淺淺有出息!”
心理變態?
他說我心理變態。
我隻覺得渾身上下的血都往頭頂湧,整個人頭暈目眩。
“你們說得對,我就是舍不得她被人玩、被人騙、毀了自己。你們不是疼孫女嗎,那你們管啊。”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沒人接話。
我一字一句。
“秦浩是什麼人你們真不清楚嗎?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背著淺淺在外麵風流快活,泡吧撩騷,夜不歸宿。”
“淺淺被蒙在鼓裏,還幫他瞞著我,替他打掩護,你們明明知道所有事,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們隻看到他家有錢有勢,能給你們塞紅包,能給硯辭安排好職位,能讓江家在親戚麵前抬得起頭,就不管淺淺會不會受傷害,會不會被人拋棄。”
“我一次次給她擦屁股,替她圓謊,替她收拾爛攤子,替她給老師道歉,替她瞞住那些風流事,你們倒好,不體諒我,還拿生兒子、攀高枝來擠兌我,有意思嗎?”
婆婆的臉從紅變成了紫,她的嘴唇哆嗦著,手指頭指著我的鼻尖,恨不得戳破我的臉。
“你看不起秦家?你嫌他們有錢?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就是嫉妒我們淺淺有福氣!”
“我沒有......”
“你就是在嫌!你就是恨!”
婆婆哭喊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你說秦家不靠譜!你說淺淺不懂事!你是不是想說我們都是糊塗蟲!是不是想趕我們走!是不是想拆散淺淺和金龜婿,毀了我們江家的好日子!”
她越說越離譜,邊哭邊往地上坐,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撒潑打滾。
“我不活了!兒媳婦欺負老人!欺負孫女!擋著發財路啊!”
公公的拐杖也丟了,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擠出一句,轉身就要往陽台衝。
“那我......我去死!我現在就去死!死了就不拖累你們了!就不妨礙你作妖了!”
許久不開口的江硯辭終於從書房衝了出來。
他一把抱住了他爸,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場麵。
“爸,你冷靜點!沒人嫌你!晚安不是那個意思!”
“她就是這個意思,她就是嫌棄我們,就是想毀了淺淺,毀了江家的前程......”
兩個老人還在鬧,哭天搶地,雞犬不寧。
我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出鬧劇,突然覺得很累,累到骨頭裏。
江淺淺窩在沙發看著,嘴角噙著得意的笑,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那副表情仿佛在說。
【我看你怎麼收場。】
江硯辭終於安撫住他爸,他看向了我,語氣急了,帶著明顯的偏袒。
“晚安,要不就依淺淺吧?就玩幾個月,也不是什麼大事。秦家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不會出事。”
我心裏難受。
江硯辭就會和稀泥,從來沒有自己的立場。
我一瞪眼,他就低頭。
公公婆婆一鬧,他就妥協。
背地裏,他早就被秦家的好處收買,鼓勵女兒順著男友、放棄學業,隻為自己的前途。
至於女兒會被慣成什麼樣,會被傷害到什麼程度,他隻是一句。
“各有各的命。”
我歎了口氣。
“行,隨她。”
江硯辭立刻點頭,鬆了一大口氣。
“我來出錢,我來跟秦家溝通,讓他們多照顧淺淺。”
我沒說話。
他出錢,不都是夫妻婚內的錢。
他所謂的溝通,不過是討好巴結,用女兒的青春換自己的利益。
第二天,江淺淺收拾了一大箱行李,全是秦浩送的名牌衣物、包包、首飾,堆成小山。
我忍不住叮囑。
“淺淺,外麵不比家裏,保護好自己,別太相信秦浩,也別做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
江淺淺頭都沒抬,對著鏡子擺弄頭發,滿臉不耐煩。
“知道了知道了!你煩不煩啊,別囉嗦了!你就是嫉妒我!”
她砰一聲把門關上了,裏麵傳來她跟秦浩視頻的嬉笑聲音,不堪入耳。
晚上,她淩晨三點才回來,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陌生的香水味,頭發淩亂,口紅花掉。
但是,我卻睡不著了。
留學顧問聯係了我,語氣焦急又無奈。
“江太太,淺淺的簽證馬上到期,機票也訂好了,她再不來確認,今年就徹底走不了了,名校名額會直接作廢。”
“她狀態很不對,語言班全程缺席,麵試全部不去,整天跟社會上的人混在一起,再這樣下去,這輩子就毀了。”
我心裏一驚,手腳冰涼。
“謝謝老師提醒,我晚上和她好好溝通。”
女兒房間的門依然關著,但是裏麵的音樂聲、嬉笑聲還是傳了出來。
我深呼一口氣,便去敲門。
“淺淺,你把門打開,留學顧問來電話了,我們需要談談!”
“不開!”
她回了一句,聲音又衝又硬。
“你肯定又是罵我!又是嫉妒我!”
“我不罵你,開門。”
“不開!滾!”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掐得生疼。
不能發火,不能發火。
“淺淺,既然你是這樣的態度,那我就取消你的簽證,凍結你的副卡,停掉你的所有開銷。”
唰!
門立刻打開了。
江淺淺露出一張麵目猙獰的臉,眼睛通紅,像要吃人。
“你敢凍結我的卡試試?信不信我現在就跳樓,讓你們江家絕後,讓你們攀不上秦家!”
又是這句話。
我冷眼,但是強忍著脾氣。
“你還在乎自己的人生,就應該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你這樣下去會出事的,會被人玩死的!”
江淺淺一臉的不耐煩,捂著頭尖叫。
“我壓力大啊,我放鬆一下怎麼了?秦家有錢,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你放鬆也要有節製,你如今每天晝夜顛倒,跟秦浩在外麵吃喝玩樂、風流快活,以前的努力全白費了......”
“又來了,又來了,念佛呢!你煩死了!”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後退,撞上了後麵的玄關櫃,後腦勺磕在棱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砰!
聲音太大了,我有點發暈,眼前發黑。
伸手一摸,居然見了血,溫熱的血順著脖頸往下流。
江淺淺似乎也愣住了,沒想到力道這麼大。
她想扶我,但沒有動,隻是眼裏閃著一絲恐慌,很快又被冷漠覆蓋。
婆婆猛地衝了過來,不是看我,而是一把把江淺淺護在身後,像護崽的老母雞。
“幹什麼?幹什麼?我的乖孫女沒事吧?”
她急了,轉頭對著我破口大罵。
“沈晚安你瘋了!你敢推淺淺!你安的什麼心!你想害死她,斷我們江家的財路是不是!”
她站在江淺淺麵前,橫眉豎目。
“淺淺你別衝動啊,奶奶在這呢,你媽不敢凍結你的卡,不敢取消簽證,奶奶給你做主!誰敢動你,奶奶跟她拚命!”
我抬起頭,看向女兒。
她得到奶奶的庇護,眼神恢複了高傲和冷漠,甚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她沒有開口道歉,也沒有問一句。
“媽,你怎麼樣了?”
婆婆更是一臉蠻橫,揚手就要打我,似乎下一秒就要跟我拚命。
突然,我覺得沒意思了。
我一個人和他們全家抗爭,隻是為了她的前途,為了她不被人欺騙。
拚到最後,就我一個壞人,就我一個惡人。
我沉默轉身,一個人進了臥室,關上門,隔絕外麵的喧囂。
外麵傳來婆婆不滿的嘟囔,還有對孫女的柔聲安慰。
“甩個臉色給誰看?別理她,她就是嫉妒你!”
江淺淺關上門,依然跟秦浩聊著天,笑聲刺耳,毫無愧疚。
晚上,江硯辭回來了。
看到我後腦勺貼著膏藥,衣領上還有血跡,嚇了一跳。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
他聽完沉默了幾秒,搓了搓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沒有一句心疼,沒有一句公道話。
“算了,孩子嘛,脾氣急,被寵壞了,過了這個階段就好了。”
“秦家那邊不能得罪,忍忍吧。”
我等了等,等他說點別的,等他站在我這邊一次。
但他沒有。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心已經涼透了。
“我不跟她一般見識,但這件事必須解決。她天天這樣放縱,馬上就要到出國日期了,你總得管吧?”
“我管,我管。”
江硯辭連忙點頭,站起身,敷衍得明顯。
“我現在就去跟她說。”
他去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了,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她同意出國前不隨便夜不歸宿,會乖乖待在家裏。”
他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了,帶著一絲討好。
“但她提了一個條件。”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爬上來。
“她要秦浩給她買的那輛百萬跑車,直接落戶到她名下,還要秦家給她一筆零花錢。”
我瞪大了眼,氣得渾身發抖。
“什麼?跑車?她瘋了是不是!”
“她說不答應,她就不出國,還要把以前瞞著你的那些風流事、荒唐事全抖出來,讓江家丟臉,讓秦家跟我們斷交。”
江硯辭聲音很小,好像一副“我真的沒辦法”的樣子,眼底卻藏著竊喜。
“又是這句!”
我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
“不出國就不出國,這是她自己的前途,不是別人的!更不是你們攀附秦家的工具!”
婆婆在廚房聽見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像一頭發瘋的母獅。
“什麼叫不出國就不出國?她是你女兒,是我們江家的金鳳凰!你是當媽的嗎?你有沒有心!你是不是故意毀了她!”
江硯辭趕緊上前拉住他媽,假意勸阻。
“媽,你冷靜點。”
“什麼冷靜!”
婆婆一把甩開江硯辭的手,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聽聽你媳婦說的是人話嗎?她是不是盼著淺淺毀了自己!是不是盼著我們江家攀不上高枝!她安的是什麼黑心肝!”
公公也猛猛地頓著拐杖,一臉怒火,恨不得吃了我。
“我告訴你沈晚安,淺淺是我們江家的獨苗,是搖錢樹,她要什麼就給什麼,你要是敢耽誤我孫女的人生,耽誤江家發財,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我們江家不要你這種喪門星!”
我看著公公氣得發抖的手,看著婆婆橫眉豎目的臉,看著江硯辭站在中間手足無措、實則偏袒的樣子,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江硯辭拉住我的胳膊,聲音軟軟,全程和稀泥。
“媽,爸,別生氣了,晚安她就是嘴硬心軟,她會同意的。”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全是懇求,甚至帶著一絲威脅。
“老婆,要不就算了吧,還有三天就出國了,再忍忍。跑車落戶就落戶,反正也是秦家給的,不花我們的錢,還能拉近關係。”
“江硯辭。”
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冷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還要讓到什麼時候?你還要賣女求榮到什麼時候?”
他愣住了。
婆婆衝上來,揚起了手,用力扇了過來,眼神凶狠。
“你說什麼呢?你跟我兒子什麼態度!你敢罵我們賣女求榮!我告訴你沈晚安,你要是不想過就滾,沒人攔著你!”
“媽!”
江硯辭趕緊拉開她的手,才沒讓巴掌落在我的臉上。
“你別動手啊!”
“我動手怎麼了!我打她怎麼了!這種毒婦,就該打!”
婆婆被江硯辭拉著還往前衝,手指頭指著我的臉,罵得不堪入耳。
“她欺負我孫女我就不答應!她擋著我們發財我就不答應!淺淺要是出不了國,要是得罪秦家,我跟她沒完!”
江硯辭一臉的糾結和難受,眼底卻毫無愧疚。
“晚安,算了吧,還有三天就到日子了,再忍忍,為了這個家,為了淺淺。”
我無奈地歎著口氣,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為了所謂的體麵,為了他們的利益,一讓再讓。
以後呢。
她結婚,她生子,她被人拋棄,被人玩弄,到底要怎麼讓?到底要我替她擦多少次屁股?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轉身回了房間,不想再看這一家人虛偽的嘴臉。
“你自己看著辦,我不管了。”
江硯辭好像得到特赦似的,露出了放鬆的笑,連忙去討好父母。
“好,我來處理,我來跟秦家說,保證讓淺淺滿意。”
客廳終於安靜了。
但是我的心,安靜不下來,像被冰包裹,冷得刺骨。
還有一天就出國了。
我加班剛回家,看到他們齊齊整整坐在客廳,臉色嚴肅,像在開批鬥大會。
我手還沒洗,江淺淺就站了起來,一臉理所當然。
“人齊了,那我就說了。”
“我要求把這套別墅過戶給我,立刻,馬上。”
整個客廳都安靜了。
江硯辭瞪大了眼,假裝驚訝,其實心裏早就默許。
而公公婆婆也不解地看著她,隨即立刻點頭附和。
江淺淺一臉稚嫩,但是卻一臉算計地指著我,拿我當敵人。
“我在網上看了,好多家長因為孩子考不好、不聽話就把孩子趕出門。”
“她這麼凶,這麼嫉妒我,肯定會把我趕出去的!你們不給我過戶,我就不出國,還要把我跟秦浩做的那些事全告訴親戚朋友,讓江家丟臉,讓秦家跟我們一刀兩斷!”
我忍不住恥笑一聲,隻覺得荒謬又心寒。
“江淺淺,你就這一招,對吧?”
“要名牌,要跑車,現在要房子,下一步要什麼?要不要我們下跪求你,你才肯出國?要不要把我和你爸的命也一並拿去?”
江淺淺的聲音猛地拔高了,撒潑尖叫。
“我沒這麼說,你對我太嚴厲了,我沒有安全感,所以我才要房子!”
“反正家產以後都是我的,秦家又有錢,早一點過戶給我怎麼了!”
我皺眉,看向了江硯辭。
“你什麼意見?”
他沒說話。
他依然沒主意。
等著他爸媽開口,等著我妥協,心裏早就打好了算盤。
果然,婆婆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滿臉橫肉抖動。
“給!必須給!”
她指著我,氣勢洶洶。
“這房子是給自己女兒,給我們金鳳凰,有什麼好猶豫的!趕緊過戶!”
公公也附和點頭,拐杖一頓一頓的。
“沒錯,晚安,你今天不給,我第一個不答應!誰敢委屈我孫女,我跟誰拚命!”
我微微皺眉,隻覺得可笑。
“這房子是我和江硯辭辛辛苦苦買的,你們老兩口沒出一分錢,沒幫過一點忙,可沒權替我們做決定!”
“混賬!”
公公突然暴喝一聲,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聲音震耳。
“這是我江家的房子,不是你沈家的!你嫁到江家來,你人都是江家的,你的錢也是江家的!哪裏還有你的份!你個外人,少插嘴!”
這話太混賬。
怒火頓時從胸口竄到了腦門,我忍不住直接反駁。
“那你們去過戶啊,我反正不簽字,我看人家房管局認不認你們的話!”
客廳安靜了兩秒。
江硯辭也沒有開口。
突然,公公的拐杖飛了過來,朝著我的頭砸過來。
我閃身避開,拐杖砸在地上,“啪”的一聲巨響,塑料握把摔裂了,碎片彈到我的腳踝上,火辣辣地疼。
“我死了算了!”
公公氣得齜牙咧嘴,麵目扭曲。
“你們都不聽我的了,都敢欺負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死了幹淨!”
他往陽台上挪,一副要跳下去的樣子。
婆婆撲上去抱住家公的腰,嚎啕大喊,哭天搶地。
“老頭子你幹什麼!你別想不開啊!你死了我們娘倆怎麼辦啊!淺淺的財路怎麼辦啊!”
又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百試百靈。
江硯辭終於動了,他攔住了他爸,假意勸阻。
“爸,別激動......我們給,我們馬上給。”
他哀求地看向我,眼神裏滿是逼迫。
“你看爸媽都這樣了,你就答應了吧,為了家庭和睦,為了淺淺。”
我看著他們四個人,個個都一條心,全都盯著房子、盯著秦家的利益,唯獨我不是,我是外人,是擋路石。
我眼神越加冷漠,下定了決心。
“這房子,我不會過戶。”
我一字一句。
“你要是堅持過戶,那我們就離婚。”
江硯辭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來真的。
“什麼?”
我重複說道。
“我們離婚,我拿走房子的一半市值,你可以選擇把房子過戶給任何人,包括江淺淺。”
全場都安靜了。
就連江淺淺,也坐直了起來,有點慌了。
過了幾秒,婆婆第一個反應過來,撒潑更凶。
“離就離!誰怕誰!這種把錢看得比親情重、擋著我們發財的女人,留著幹什麼!趕緊滾!”
公公也點頭,滿臉嫌棄。
“對!趕緊離婚,我們再給硯辭找個能生兒子、能聽話的!不要你這種喪門星!”
江淺淺扯著一絲嘴角,好像很是滿意,拿離婚威脅我。
“離吧,我跟爸,我不要你這個媽!”
我看著她。
我帶了二十二年的孩子,被利益熏心,她的選擇絲毫沒有猶豫。
“好,隨你。”
我點了點頭,心如死灰。
“不行!”
江硯辭突然大喊了一聲,臉色發白。
“我不離婚。”
婆婆和家公還想開口,江硯辭揮了揮手打斷了他們,眼神慌亂。
他很清楚,離婚分走財產,他攀附秦家的資本就少了一大半。
“我不離婚,房子也不過戶,我聽晚安的。”
我微微一愣,他什麼時候這麼有主見了?
不過是權衡利弊罷了。
“我可以寫個協議,不管淺淺出不出國,我們都不會趕她走。但是房子不能過戶。”
他看向家公和婆婆,眼眶紅了,帶著威脅。
“你們要是再逼我,再鬧,我就帶著晚安搬出去住,跟秦家斷了聯係,誰也別想攀高枝!”
大家都安靜了。
這是第一次,江硯辭正麵剛硬。
所有人都不敢接話了,似乎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怕真的斷了財路。
江淺淺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咣”的一聲摔了門,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過了一會,客廳裏隻剩下我和江硯辭。
我不解地看他。
“你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江硯辭看著我,眼神難受,帶著一絲虛偽的愧疚。
“這麼多年,你對淺淺花的心血比我多得多。你願意放棄女兒選擇離婚,我就知道你是傷透了。”
他拉著我的手,帶著歉意,演得十分逼真。
“我再傻,也不能傻一輩子。秦家那些利益,不要也罷,家庭和睦最重要。”
我心裏冷笑,卻沒有拆穿。
他哪裏是醒悟,他是怕離婚破財,怕雞飛蛋打一場空。
出國這天,我起得很早。
一如既往,我做好了早餐。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了,江淺淺還沒起。
江硯辭試探問我。
“要不要去叫她?”
“不叫。”
我搖頭,語氣平靜。
“她自己關掉了三個鬧鐘,她不是沒醒,她是故意的。”
“我不會求她,她要出國就自己起床,要放棄就放棄,我不攔著。”
江硯辭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
快九點時,江淺淺的房門打開了。
她背著一個小包包,連臉都沒洗,頭發淩亂,直接走到客廳,把簽證、護照、錄取通知書全扔在茶幾上,撕得粉碎。
“我不去了。”
我沒說話,眼神平靜無波。
隻是一天的心,都是懸著的,不是擔心她,是心疼自己二十多年的付出。
下午六點多,秦浩派司機把她送了回來,她一身名牌,妝容精致,卻滿臉戾氣,囂張跋扈。
公公和婆婆急得上前追問,滿臉討好。
“淺淺,出國的事怎麼樣了?金龜婿沒生氣吧?”
江淺淺沒看他們。
她看著我,眼神挑釁。
然後,她咧開嘴笑了,笑得殘忍又得意。
“我把所有文件都撕了,學,我不上了。”
客廳頓時安靜了。
婆婆愣在原地,嘴巴張著,聲音發抖,又要開始撒潑。
“你......你說什麼?你瘋了!”
“我說我撕了所有東西,這輩子都不留學了,我就要跟秦浩全國巡遊,花他的錢,當我的闊太太。”
江淺淺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著殘忍的快意。
“你們不滿足我,我就不如你們的意!你們不是要我出國麼?我偏不,怎麼樣?滿意了吧?”
婆婆後退了一步,似乎難以接受這個結果,怕斷了財路。
公公兩眼露出惶恐,似乎從未認識自己的孫女。
江硯辭剛回家,聽到這話就怔在了門口,臉色發白。
我沒出聲,隻是默默喝著溫水,眼神冷漠。
“媽,你怎麼不說話?”
她歪著頭看我,嘴角掛著得意又淒然的笑。
“你不是最愛管我嗎?你倒是說啊!罵我啊!打我啊!”
她在我麵前走來走去,雙手誇張地比劃著,像個瘋子。
江硯辭忍不住了,他氣憤地開口,假裝嚴厲。
“你瘋了!居然拿自己的前途當兒戲!”
“我瘋?”
江淺淺挑眉笑著,下一秒,她指著我們大喊,把所有責任推給我們。
“這是你們逼的!你們要是一開始就依著我,給我過戶,讓我去玩,我至於嗎?都是你們的錯!是你,沈晚安,是你逼我的!”
“你!”
江硯辭猛地直起身,揚起了手掌。
江淺淺沒有躲,反而把臉迎上去,有恃無恐。
“打啊!你打啊!打死最好,江家就絕後了,秦家的財路也斷了,你們滿意了!”
江硯辭的手懸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最終還是沒有落下去。
他舍不得,也不敢。
江淺淺鎮住了他爸,又轉頭看我,氣焰囂張。
“媽,你不給我房子又如何,我是江家唯一的繼承人,秦家又有錢,你們的東西遲早都是我的!”
我放下杯子,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卻有力量。
“我不養你。”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二十二歲了,成年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不留學,不代表你不能工作。我沒有義務養一個成年的健康的、隻知道攀附男人、揮霍無度的女兒。”
江淺淺的臉,一點一點地變了。
得意、挑釁、殘忍的笑,變成了憤怒、畏懼和狂躁。
“你敢逼我?信不信我現在就跳下去,讓整個江家斷子絕孫,讓你們攀不上秦家!”
我看著她的眼睛,慢慢地搖了搖頭。
“斷不了。”
我拿起茶幾上一份文件,輕輕展開。
“我早就做好了財產公證,還聯係了福利院,準備資助孤兒,成立助學基金。你們眼裏的家產,我一分都不會留給你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