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後,兩家人包下酒店頂層,為我和顧黎朔舉辦訂婚宴。
長輩們笑著舉杯,目光落在我和顧黎朔身上,調侃道:
“這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早就該定下婚約了。”
“離離保研成功,黎朔前途光明,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臉頰微燙,偷偷看向身邊的顧黎朔。
他笑著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離離,等訂婚儀式結束,我們就去挑婚戒,好不好?”
見我害羞,他起身去給我拿我最愛的草莓慕斯。
“別緊張,有我在。”
我端著果汁,靠在椅背上刷手機,想平複心跳。
一條同城校園熱帖置頂:
“保研服裝設計名額到手,謝謝他為我掃清障礙,我的人生終於亮了!”
帖主在底下編輯:
“你當初搶我機會,看不起我無父無母,現在被他親手攔下保研資格,把名額讓給了我,爽不爽?!”
評論區瞬間刷屏,清一色的“恭喜”,“解氣”。
帖主附了一張合照:“大家說我應不應該以身相許?”
照片裏,男生從身後輕輕環著女生。
他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僵,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那道疤,是十五歲那年,我被人販子綁架,他為了救我被傷的。
埋伏的警察瞬間暴起,將人販子按住帶走。
他當時疼的齜牙咧嘴,卻還是溫柔的捏著我的臉說:
“你放心,哥哥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我淚眼汪汪,抱著他受傷的胳膊:
“我相信你,但是下次不許替我抗刀了!”
那道疤,刻在他身上,也刻在我心裏四年。
而現在,它出現在別的女生的合照裏,刺眼又諷刺。
1
我幾乎手指顫抖著登錄學校保研公示係統。
頁麵緩緩加載。
我死死盯著屏幕。
原本穩穩屬於我的服裝設計保研名額,不見了。
公示欄上,赫然寫著另一個名字——沈念安。
我一遍遍刷新,刷新,再刷新。
係統沒有出錯。
我的保研資格,真的沒了。
他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
我退回那條帖子,手指劃著評論區。
有同係的同學匿名爆料:
“我聽說服裝設計保研隻有一個名額,溫離離本來穩上,是顧黎朔主動找了導師,以溫離離不適合’為由,提交了一堆不實材料,硬生生把她刷下來,推了沈念安上去。”
“可是顧黎朔不是溫離離的未婚夫嗎?他怎麼會這麼做?”
“你們真不知道?顧黎朔早就心疼沈念安無父無母,說溫離離嬌生慣養,不懂人間疾苦,根本不配那個名額。”
“沈念安多可憐啊,一個人在學校勤工儉學,受了委屈也不敢說,顧學長是在幫弱者討公道。”
“反觀溫離離,家境優渥,要什麼有什麼,少一個保研名額怎麼了?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無父無母。
可憐。
這些詞,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裏。
我忽然想起大一下學期,沈念安因為競選設計部部長落選於我,在走廊裏紅著眼眶掉眼淚。
顧黎朔看到後,第一次對我冷了臉。
“溫離離,你能不能善良一點?念安無父無母,她比任何人都需要這個機會,你讓給她怎麼了?”
那是他第一次因為別人凶我。
為了沈念安。
從那以後,他對我的態度,一點點變了。
不再陪我去畫室熬夜做設計,不再認真看我畫的圖紙,不再牽著我的手逛校園。
我以為他隻是學業壓力大,累了。
原來,他從那時候起,就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毀掉我努力多年的目標,把我的一切,拱手送給沈念安的機會。
沈念安想要服裝設計保研名額,他就幫她毀掉我。
沈念安賣慘博同情,他就心甘情願成為她的刀。
而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為了我們的未來,拚盡全力爭取保研學習機會。
保研麵試那天,我在考場外等了半小時。
突然接到顧黎朔的電話,他聲音虛弱,說自己出了車禍,在醫院。
我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往醫院跑。
監考老師拉住我:“溫離離,這場麵試決定你的保研資格,不能走!”
我甩開她的手,眼淚都急出來:“他比我的前途重要。”
我在醫院守了他一天一夜,眼睛都沒合。
他醒來時,看著我,眼眶發紅,聲音沙啞:“離離,你怎麼這麼傻?”
我笑著擦他眼角的濕意:“為了你,我願意傻。”
那時候我以為,保研沒了可以再努力,可他隻有一個。
我以為我的深情,會被他珍惜。
可我萬萬沒想到,那場車禍,是他故意策劃的。
目的,就是讓我錯過麵試,順理成章把名額讓給沈念安。
顧黎朔端著草莓慕斯走回來,笑容依舊溫柔,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離離,你最愛的口味,我讓廚師多放了草莓醬。”
他蹲在我麵前,把盤子放在我手邊,語氣帶著寵溺:
“剛才長輩們問,訂婚之後要不要先領證,我都聽你的。”
“剛好你保研成功,我們以後在同一所大學讀研,再也不分開。”
我抬眼,盯著他那雙曾經裝滿我的眼睛。
曾經,這雙眼睛裏隻有我,會為我和出頭與人爭執。
現在,這雙眼睛裏全是算計,把我四年的努力、我們的未來,當成禮物,送給了那個賣慘的白蓮花。
我猛地抬手,把整盤慕斯狠狠砸在地上。
瓷盤碎裂的聲音,打斷了整個宴會廳的喧鬧。
“顧黎朔。”
我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卻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你為了沈念安,故意製造車禍騙我錯過保研麵試,又動手拿掉我的保研名額,對不對?”
我把手機扔到他懷裏。
顧黎朔下意識接住,低頭看了一眼帖子內容,臉色瞬間變了,卻很快恢複鎮定,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離離,你專業那麼強,就算不保研,以你的能力也能找到很好的工作。”
“可是念安不一樣,她無父無母,沒有背景,抑鬱症纏身,她隻有這一個機會。”
“機會?”
我笑出聲,眼淚卻控製不住往下掉。
“那是我拚了四年的保研名額!是我每天熬夜畫設計稿、參加比賽拿獎換來的!你憑什麼替我決定?”
顧黎朔皺緊眉,語氣冷了下來:
“你從小錦衣玉食,根本不懂她的苦!我這麼做,是在做善事。”
“善事?”我重複這兩個字,隻覺得荒唐又惡心,“你毀掉我的人生,成全她的賣慘,這叫善事?”
“溫離離,你別太任性。”
他語氣裏滿是責備,“不就是一個保研名額嗎?你至於鬧成這樣,讓所有人看笑話?”
“我鬧?”
我指著自己的心口,眼淚洶湧而出。
“我為了你放棄麵試,為了你熬夜畫稿,為了你規劃我們的未來,你現在說我鬧?”
他沉默一瞬,說出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我從來沒有逼你這麼做,是你自己心甘情願。”
“是我自己犯賤,對吧?”
他眼神躲閃。
我笑著流淚,心冷得像冰。
“顧黎朔,我們完了。”
徹底完了。
兩家人聽到動靜,全都快步趕了過來。
媽媽看到地上的狼藉,又看到我滿臉淚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離離,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
顧黎朔一言不發,死死盯著我,眼神裏有慌亂,更多的是不滿。
顧叔叔連忙打圓場,端著酒杯笑道:“年輕人吵吵架很正常,別影響了訂婚宴,以後都是一家人,什麼矛盾不能化解?”
顧阿姨也連忙拉住我的手,語氣親切:“離離,別生氣,黎朔年紀小,不懂事,有話好好說,訂婚儀式馬上就開始了。”
“不用了。”
我抽回手,後退一步,站到媽媽身邊,目光平靜地掃過所有人。
“這場訂婚宴,取消。”
顧黎朔臉色徹底變了,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溫離離,你鬧夠了沒有?就因為一個保研名額,你要毀了我們的婚約,毀了兩家人的臉麵?”
“臉麵?”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你親手毀掉我四年努力,策劃車禍騙我,拿掉我的名額,給別的女人鋪路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臉麵?”
“今天我就把話說清楚,”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顧黎朔,我溫離離,不會和你訂婚。我們的婚約,到此為止。”
全場死寂。
所有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有驚訝,有不解,有看熱鬧。
顧黎朔僵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拉著媽媽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顧阿姨在身後焦急地喊:“離離!你回來!有話好好說!”
我沒有停。
身後傳來顧黎朔憤怒的聲音:
“讓她走!”
第二天,顧阿姨帶著顧黎朔來到我家,一臉愧疚。
“離離,阿姨給你道歉,是我們沒教好黎朔,他知道錯了。”
顧阿姨眼眶通紅,拉著我的手不肯放,“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好不好?”
顧黎朔站在門口,臉色僵硬,語氣敷衍:
“你想要什麼牌子的設計稿、什麼限量版包包,我都買給你,別生氣了。”
顧阿姨狠狠拍了他一下:“顧黎朔!你好好道歉!”
我沒說話,站在玄關,沒有讓他們進門。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沈念安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紙袋。
“阿姨,顧學長,我來給你們送點東西。”
她把袋子遞過來,袋口敞開,我隨意瞥了一眼,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裏麵是我送給顧黎朔的所有東西。
我大一省吃儉用三個月,給他買的手繪板。
我熬夜一個月,為他畫的專屬設計圖,每一張都寫著“我的黎朔”。
我們七歲那年,在幼兒園牽手的合照,被我精心裝在相框裏。
還有我織了拆、拆了織,好不容易完成的圍巾,針腳笨拙,卻藏著我全部的心意。
那些我掏心掏肺送出去的真心,被他隨手送給了沈念安。
“顧學長說這些東西放著占地方,就借給我用了。”
沈念安低下頭,聲音軟軟的,帶著委屈,“我知道這些是離離學姐送的,我不該要,所以特意來還回去。”
她語氣輕描淡寫,眼神裏卻藏著得意。
我看著那張老舊的合照,指尖抖得幾乎站不穩。
那年他七歲,我六歲,幼兒園畢業典禮,我哭著不想和他分開。
他牽著我的手,拍著小胸脯保證:“別哭,我長大娶你,一輩子保護你。”
我擦著眼淚點頭:“說話算話。”
他大聲說:“男子漢大丈夫,絕對不算話!”
那時候的顧黎朔,是我的全世界。
現在,他把我們的全世界,隨手扔給了別人。
“離離學姐,對不起,都是因為我,顧學長才會做錯事,你要怪就怪我吧。”
沈念安說著,就要彎腰鞠躬。
顧黎朔立刻伸手扶住她,滿眼心疼,轉頭看向我,語氣冰冷:
“溫離離,這事跟念安無關,你別為難她。該道歉的是你,不該在訂婚宴上鬧得那麼難看。”
我猛地關上大門。
後背抵著冰冷的門板,我再也撐不住,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媽媽蹲下來,緊緊抱住我。
我哭著重複:“媽,他不要我了,我不要他了。”
那天下午,保研最終公示下發。
設計係唯一的名額,歸了沈念安。
顧黎朔陪著她,一起去導師辦公室簽字。
同學群裏炸了鍋。
“我的天,溫離離真的被刷下來了!”
“顧學長也太勇了,為了沈念安連未婚妻都不要了!”
“溫離離也太慘了吧,保研沒了,婚約也沒了。”
“慘什麼?誰讓她平時高高在上,看不起沈念安,這是報應!”
“就是,人家沈念安無父無母,本來就該被照顧!”
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我看著屏幕,手腳冰涼。
然後,我看到了顧黎朔的回複。
他沒有為我說一句話,沒有解釋半句。
反而在調侃他和沈念安的消息下麵,輕輕回了一句:
“別鬧,她膽子小。”
一瞬間,我如墜冰窟。
曾經的他,不是這樣的。
高中時,有人在背後說我嬌氣、說我設計稿靠家裏。
他直接衝上去和人打架,眉骨破了也不退縮。
他說:“誰敢說溫離離一句壞話,我跟誰沒完。”
保研麵試前,有人嘲笑我戀愛腦,他當著全班的麵說:
“我的女孩,我寵著,你們不配議論。”
那時候,他把我護在身後,擋掉所有風雨。
現在,他親手把我推進風雨裏,還要和別人一起,冷眼旁觀。
媽媽端著熱牛奶走進來,坐在我床邊,輕輕摸我的頭。
“離離,告訴媽媽,你還會原諒他嗎?”
我抬起頭,看著媽媽,搖了搖頭。
我起身,從衣櫃最深處拿出一個盒子。
裏麵裝滿了顧黎朔送我的東西。
他比賽贏來的鋼筆,他親手寫的筆記,他編了一整晚的手鏈,還有一個水晶球,裏麵下著雪,兩個小人手牽手。
他曾經說:“離離,這就是我們。”
我抱著盒子,站起身。
“媽,我不會原諒他。我去把這些東西,還給他。”
到顧黎朔家門口時,門沒關嚴。
客廳裏,沈念安端著一杯黃色的果汁,笑靨如花。
“黎朔,你嘗嘗,我親手榨的芒果汁。”
顧黎朔靠在沙發上,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我,愣了一下,隨即坐直身體,眼神複雜。
“你怎麼來了?”
我沒看他,把盒子放在茶幾上,聲音平靜:
“你的東西,還給你。”
他臉色一變:“溫離離,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我轉身就走。
餘光掃過那杯芒果汁,我腳步頓了頓。
初中拔河比賽,他吃了一口芒果幹,當場過敏休克,送進醫院搶救。
從那天起,我記了整整八年,他芒果嚴重過敏。
我買任何東西都要看配料表,自己再也沒碰過任何芒果製品。
“不想死,就別喝。”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聲音冷淡,“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提醒你一句。”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顧黎朔看著我的背影,聲音低沉:“你都要和我斷絕關係了,還管我幹什麼?”
“有本事,你過來把它倒掉。”
我沒有回頭,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沈念安驚喜的聲音:“黎朔,你喝了!好不好喝?”
然後,是顧黎朔淡淡的一聲:“嗯。”
那個字,隔著一扇門,清清楚楚,紮進我耳朵裏。
我閉了閉眼,眼淚無聲滑落。
那天晚上,顧阿姨打電話來,懇求我去醫院看看過敏住院的顧黎朔。
我敷衍了幾句,掛了電話。
他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進來。
【我在醫院。】
【你來看看我唄。】
【溫離離,回我消息!】
【你真夠狠的。】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眼,一夜無眠。
一周後,學校舉辦畢業典禮暨頒獎禮。
我、顧黎朔、沈念安作為優秀畢業生,一同上台領獎。
三個人站在台上,我刻意站在最邊緣,離他們遠遠的。
沈念安突然走到我身邊,臉上掛著得意的笑,輕聲說:
“溫離離,恭喜你畢業。隻可惜,你拚了那麼久的保研名額,最後還是我的。”
話音剛落,她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悄悄伸腳,狠狠絆了我一下。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撲去,重重摔在台階上。
膝蓋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劇痛瞬間席卷全身,眼淚控製不住地湧出來。
全場嘩然。
我抬頭,看向顧黎朔。
他就站在我旁邊,不到一米的距離。
隻要他伸手,輕輕一扶,我就不會摔得這麼狼狽。
可他隻是低頭,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緩緩移開了目光。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念安故作驚慌地捂住嘴:“哎呀,離離學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撐著地麵,慢慢爬起來,膝蓋破了一大片,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白色的禮服裙擺。
輪到顧黎朔領獎,主持人笑著調侃:
“顧同學,聽說你和溫離離同學是青梅竹馬,早已訂婚,大家都很祝福你們,請問什麼時候......”
顧黎朔拿起話筒,目光落在我身上,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禮堂:
“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全場死寂。
下一秒,哄笑與議論聲炸開。
“原來婚約是假的!溫離離倒貼這麼多年,人家根本不認!”
“保研沒了,男人也沒了,太慘了吧!”
“趕緊下台吧,看著都丟人!”
“下台!下台!”
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像無數把刀子,紮進我心裏。
我站在台上,眼淚終於決堤。
模糊的視線裏,我又看到了那個少年。
大一有人舉報我們小樹林親嘴,影響校風。
輔導員把我們叫到辦公室,要給我處分。
顧黎朔擋在我身前,昂首挺胸:“是我主動的,要處分,處分我一個人。”
那天他被通報批評,卻笑著牽我回家:“離離,我夠不夠勇?”
那時候,他為我扛下所有風雨。
現在,他站在風雨中央,親手把我推入深淵。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起來,淅淅瀝瀝,打濕整個校園。
散場後,我站在禮堂簷下,才發現我的傘不見了。
我望著漫天雨幕,發呆。
然後,我看到了顧黎朔和沈念安。
沈念安親密地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共撐一把傘,說說笑笑。
那把傘,是我的。
是我去年生日,親手買給他的情侶傘。
顧黎朔把傘大半傾向沈念安,自己半邊肩膀濕透,卻笑得溫柔。
那笑容,和曾經看向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看到站在簷下的我,他腳步頓了一瞬。
然後,撐著傘,從我的身邊,徑直走了過去。
沒有停留,沒有回頭,沒有一句問候。
我在大雨裏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渾身凍僵,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
回到家,媽媽看到我渾身濕透的樣子,心疼得紅了眼,連忙給我煮薑湯、包紮傷口。
“離離,你外婆在南城,一直想你。她聽說你想換個環境,很高興。”
“媽媽訂了今晚的機票,我們去南城。”
我看著媽媽,輕輕點頭,聲音沙啞:“好。”
三天後,顧黎朔才想起給我發消息。
消息一條接一條,帶著遲來的慌亂。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賭氣。】
【這幾天我沒有你,很不習慣。】
【你下樓,我們談談。】
他站在我家樓下,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黑,也沒有人下樓。
路過的鄰居阿姨歎了口氣:
“小顧啊,她們一家三天前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