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知道,爸爸教我畫,我就畫。
再後來,媽媽走了。
爸爸變了,他對外人依然溫文爾雅,是溫和有禮的林老師。
他把所有的壞脾氣都發泄給了我。
我畫畫時,他不再有笑臉,不再誇我聰明有天賦,反而動不動就罵我,甚至用戒尺打我的手。
我每天一放學,就要被他監督著畫畫。
畫到手腕生疼,卻隻能緊緊咬著牙忍著,不敢反抗,也不敢哭出來。
再後來,他收養了和我同歲的周楚楚。
周楚楚的爸爸是他的發小,最好的兄弟。
一次車禍,夫妻兩人喪命,周楚楚成了孤兒。
我爸把周楚楚接回家,對她比我這個親生女兒好多了。
周楚楚畫畫絲毫沒有天分,還動不動撒嬌偷懶。
可林德凱從來不會罵她。
哪怕周楚楚畫得再爛,他也能昧著良心誇讚。
“楚楚真棒!”
“喲,這是隻小雞呀,楚楚畫得真像!”
“畫累了沒?累了就去歇歇,吃點水果!”
哪個小孩不渴望父愛母愛呢?
媽媽不在了,爸爸是我唯一的親人。
年幼的我渴望他的愛,渴望得到他的關注。
我羨慕他對周楚楚的偏愛。
他對周楚楚說話會蹲下身平視她,語氣也是溫柔慈和的。
周楚楚受傷落淚,他會心疼。
周楚楚表現好,他毫不吝嗇誇獎。
周楚楚過生日,他會給她買禮物買蛋糕。
他給周楚楚的零花錢也比我多多了。
我拚命畫畫,努力在同齡小孩中表現最好,隻是為了獲得他的認可。
可是他從來不誇讚我。
我獲得了市少兒國畫比賽的一等獎,開心拿著獎杯給他看。
他卻兜頭一句:“一點成績就這樣驕傲自滿,不成大器。”
轉頭卻安慰沒有拿到獎的周楚楚。
別的繪畫老師誇我有天賦,他隻會說:“運氣好而已。”
在繪畫上,他對我隻有打壓和批評。
哪怕是我獲獎的作品,他也能指著畫麵,挑出一堆的毛病。
可就算如此,文化課成績名列前茅的我,也被他要求必須藝考。
我考上了江城美院的國畫係,成了他的學生。
我的專業課成績拔尖,每年拿獎學金,他對我依舊嚴厲苛刻,而我也早已習慣。
我不明白林德凱的心理。
他似乎永遠都看不上我的畫作,卻依然要求我學國畫,還讓我考他的研究生。
他說我天賦一般,取得的成績全靠勤奮練習。
他說我的畫作沒靈氣,卻把我的參賽作品冠上周楚楚的名字,似乎堅信我能為她拿到獎項。
我認真分析了一下,這些年,我走上國畫這條路,完全是因為小時候的環境熏陶,以及林德凱的影響。
我喜歡畫畫嗎?
好像也說不上。
從小時候開始,繪畫好像就成了我唯一的選擇。
我按部就班走上這套路,並給自己做好了規劃。
大三暑假,也就是現在,我本來是提前報了寫生活動,下周就跟著老師出發的。
林德凱把我的名字刪掉了。
大四沒有課,按照我的規劃,是要一邊考研,一邊去實習。
實習單位是謝予森家裏的畫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