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悅,你陪我一起減肥吧!”
閨蜜說這話的時候,她170斤,我90斤。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隻說不動的她瘦到了一百以下。
而天天堅持健身的我卻瘋狂長胖到180!
就在我又一次完成高強度運動回家時,閨蜜正躺在沙發上吃著最後一塊炸雞。
我卻注意到,她剛咽下炸雞,露出的小腹上突然出現了清晰的馬甲線。
1.
“樂安,你這段時間都沒運動,怎麼還有馬甲線了?”
林樂安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我,語氣自然得不像話。
“小冉,我怎麼可能不運動,你不在家的時候,我都偷偷練的。”
她伸手拉了拉我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親昵。
“你這幾天又忙工作,又天天泡健身房,真是辛苦啦。”
“快去洗個澡吧,我給你做了吃的,等你出來就能吃了。”
她的眼神溫柔,語氣體貼,一舉一動都是我們十多年閨蜜的熟悉模樣。
我看著她眼底真切的擔憂,心裏那點怪異和質疑,忽然就消失了。
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像家人一樣的存在。
我怎麼能懷疑她呢?
我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笑。
“好,我去洗澡。”
衝進浴室,熱水衝刷在身上,緩解了一部分肌肉的酸痛,卻壓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
我看著鏡子裏臃腫的自己,眼眶微微發燙。
曾經的我,身材纖細,穿什麼都好看。
現在呢?
寬鬆的衣服都遮不住身上的贅肉。
為什麼我拚盡全力減肥,卻越來越胖?
可我又不斷安慰自己
一定是我體質特殊,一定是我最近壓力太大。
洗完澡出來,客廳裏已經飄著一股清淡的香味。
餐桌上擺著一份減脂餐,水煮西蘭花、雞胸肉、一小碗雜糧飯,分量不多,卻搭配得十分標準。
我愣了一下。
“樂安,怎麼就隻做了一份?”
林樂安捧著臉坐在我對麵,一臉坦然。
“我剛才不是吃了炸雞嘛,熱量太高了,今晚就不吃了。”
“這份是專門給你做的,你運動那麼辛苦,得多吃點有營養的。”
我端起餐盤,沒吃幾口後放下了筷子。
“樂安,我有點......堅持不下去了。”
真的撐不住了。
每天走進健身房,看著別人越練越瘦,隻有我,越練越胖。
那種絕望,像潮水一樣,一次次把我淹沒。
林樂安立刻看了過來,眼神專注。
“怎麼了?怎麼突然說這話?”
我苦笑一聲,思緒不由自主飄回這一個月。
我天天都泡健身房。
可體重秤上的數字卻每天都在上漲。
一開始隻是一兩斤,我安慰自己是水腫。
後來是三五斤,我告訴自己是肌肉增長。
可等到直接飆升到一百六十斤,我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我慌了,怕了,甚至偷偷跑去醫院,做了全套體檢。
抽血、B超、內分泌、甲狀腺,能查的全都查了一遍。
我以為自己得了什麼怪病,不然怎麼會莫名其妙胖這麼多。
可檢查報告出來,醫生拿著單子看了半天,一臉疑惑地告訴我。
“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吃了體脂超標,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問題。
那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拿著報告單,站在醫院走廊裏,渾身冰冷。
連科學都解釋不了我的變化。
我低著頭,手指緊緊摳著桌沿,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每天都在堅持,可是體重一點都沒降,反而一直漲。”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以為林樂安會安慰我,會勸我慢慢來。
可她卻猛地激動起來,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急切。
“不行!小冉,你不能放棄!你都堅持這麼久了,現在放棄,之前的努力不就全白費了嗎?”
我愣住了,抬頭看著她。
她的反應,未免太激烈了一點。
“可是我......”
林樂安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
“沒什麼可是的!減肥本來就是個漫長的過程,有的人就是見效慢。”
“你再堅持堅持,肯定能瘦下來的!你現在放棄,之前吃的苦、流的汗,不就全都浪費了嗎?”
她一連串的理由,砸得我頭暈目眩。
我看著她緊張的神情,心裏那股怪異感,又悄悄冒了出來。
她好像......比我自己還在意我能不能堅持減肥。
不等我細想,林樂安忽然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著。
“你等一下,我叫個人來陪你聊聊,他肯定能勸動你。”
我心裏咯噔一下,剛想問她叫誰。
下一秒,她已經把手機放下,對著我笑了笑,眼神裏帶著一絲篤定。
我看著低頭不語、神色複雜的自己,心臟莫名一沉。
2.
打開門的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沈澤言,我的暗戀對象。
我從沒想過,會在這樣狼狽的時刻,以這樣臃腫的樣子,見到他。
沈澤言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閃爍了一下,神色異常地不自然,甚至帶著幾分躲閃。
他沒有像以前一樣笑著跟我打招呼,隻是局促地站在那裏,支支吾吾地開口。
“小冉,樂安說你......不想減肥了?”
我攥緊手心,指甲深深嵌進肉裏,刺骨的疼,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難堪和屈辱。
沈澤言戲謔的看著我,語氣輕飄飄的,卻藏著一絲嫌惡,
“你還是繼續堅持吧,”
“減肥對身體好,也能......更好看一點。”
更好看一點。
這五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我心裏。
林樂安在一旁溫柔地打圓場:“澤言也是為了你好,小冉,你別多想。”
為我好。
一個個都說是為我好。
可沒有人知道,我每天有多痛苦,多絕望。
我勉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對著沈澤言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你,我會考慮的。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
沈澤言如釋重負,匆匆說了句“那我先走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了。
積攢了一個月的委屈、憤怒、不解、絕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聲音冰冷又顫抖,
“林樂安,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一臉錯愕。
“小冉,你怎麼了?我都是為了你——”
我冷笑一聲,情緒徹底失控,
“為了我?”
“為了我,你就在我崩潰的時候,把沈澤言叫過來看我笑話?”
“為了我,你非要逼我堅持一個根本看不到希望的減肥?”
我受夠了。
受夠了這詭異的一切,受夠了她虛偽的關心,受夠了自己越來越臃腫的身體。
林樂安臉色一白,想要上前拉我。
“小冉,你真的誤會了,我——”
“別碰我!”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後退一步。
我再也不想待在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我抓起沙發上的外套,二話不說,摔門而出。
“砰”的一聲巨響,隔絕了屋裏林樂安的呼喊。
門外,晚風微涼,吹在臉上,稍微清醒了一點。
可心裏的怒火卻越燒越旺。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小吃街。
香氣撲鼻,人聲鼎沸。
以前為了減肥,我從來不敢靠近這裏。
可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燒烤、炸串、奶茶、蛋糕、漢堡......
我拚命地吃,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塞進嘴裏。
辛辣、油膩、甜膩,各種味道在口腔裏炸開。
直到肚子撐得發脹,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心裏那股憋悶的氣,才稍稍疏解了一點。
我抹了抹嘴,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屋裏黑漆漆的,林樂安應該已經睡了。
我輕手輕腳地換了鞋,摸著黑,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生怕吵醒她。
躺在床上,肚子脹得難受,我忍不住有些後悔。
好不容易堅持了一個月的飲食控製,今晚一下子全破功了。
明天體重肯定又要暴漲。
我歎了口氣,心裏暗暗下定決心。
明天,我一定要加倍運動,把今天吃的熱量全都消耗掉。
就算再難,我也要再試一次。
懷著這樣的念頭,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尖銳的尖叫聲驚醒的。
那聲音來自林樂安的房間,淒厲又驚恐。
我心裏一緊,立刻爬起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衝了出去。
林樂安站在她房間的體重秤上,臉色慘白,眼神猙獰,死死盯著秤上的數字,渾身都在發抖。
而我,好像輕了一點?
我顧不上別的,衝到自己的體重秤前站了上去。
數字跳了幾下,停住。
一百五十斤。
我居然瘦了十斤!
一夜之間,什麼都沒做,還大吃大喝了一頓,我瘦了十斤。
而林樂安......
我抬眼看向她。
昨天還身材苗條、線條完美的她,今天肉眼可見地胖了一圈。
臉圓了一點,腰粗了一點,就連手臂,都看著臃腫了些。
像是一夜之間,被打回了原形。
她猛地從體重秤上下來,轉頭死死盯著我,眼神凶狠得嚇人,完全沒有了平時溫柔和善的樣子。
“蘇小冉!你昨天晚上到底出去幹了什麼?!”
我被她猙獰的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
她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林樂安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過了好幾秒,她臉上的凶狠才一點點褪去,重新換上那副關心我的表情,隻是神色僵硬,十分勉強。
“我......我就是擔心你。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跑出去,多不安全啊。我隻是太著急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
可我看著她那雙躲閃的眼睛,看著她僵硬不自然的神情,心裏那點最後殘存的信任,一點點冷卻,結冰。
不對勁。
從減肥開始,一切都不對勁。
我越減越胖,她越躺越瘦。
我一放棄,一放縱,就瘦了。
她卻立刻胖了回來。
這根本不是巧合。
腦海裏,猛地閃過幾天前的一個畫麵。
那天晚上,我在健身房運動到快十一點,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家走。
路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看到我,忽然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上下打量我幾眼,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地對我說。
“小姑娘,你這是碰到臟東西了啊。”
當時我累得筋疲力盡,心裏又煩又躁,隻當他是個神神叨叨的騙子,沒理他,直接繞開就走了。
可現在......
我看著眼前神色詭異的林樂安,再想起老人那句沉重的話。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3.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老人的話,林樂安的反常,這一個月所有詭異的事情,在腦海裏瘋狂交織。
我死死掐著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慌,不能露餡。
不能讓林樂安看出我已經起了疑心。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扯出一個和平常一樣的表情,語氣盡量自然。
“沒什麼就好,我快要遲到了,先去換衣服了。”
不等林樂安再說什麼,我轉身快步走進房間,飛快地換好衣服,拿起包,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家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才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我沒有去公司,而是拿出手機,給領導打了個電話請了天假。
我必須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憑著記憶,我朝著那天晚上遇到老人的地方走去。
心裏又慌又亂,既希望能再遇到他,又害怕真的是什麼無法接受的真相。
等我走到那條路口時,腳步猛地頓住。
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原地,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來一樣,靜靜地等著我。
看到我,他抬了抬眼,沒等我開口,就直接打斷了我想要說的話。
“跟我來。”
他站起身,轉身往旁邊一條小巷子裏走。
我猶豫了一秒,立刻跟了上去。
我太想知道真相了。
老人帶著我七拐八繞,走進了一間不起眼的道館門口。
推門進去,裏麵香火清淡,氣氛安靜肅穆。
老人讓我坐下,也沒繞彎子,直接開口。
“你身上,被人下了咒。”
我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什麼咒?”
“換身咒。”
“你越努力減肥,消耗自身精氣神,對方就越瘦;你越焦慮越痛苦,她就越輕鬆越好看。”
“簡單說,你在替她胖,她在享你的瘦。”
我呆呆地坐在那裏,渾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原來如此。
原來我不是怪病,不是體質特殊。
是有人在害我。
是有人用咒,把她身上的肥肉,換到了我身上。
把我努力減肥的成果,全都吸到了她自己身上。
“這個咒,很容易下嗎?”
我聲音沙啞。
老人搖頭。
“不容易,”
“第一,要你的生辰八字。”
“第二,必須要你心甘情願,親口說出願意和對方交換一切。”
生辰八字。
心甘情願。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一個月前。
那天林樂安拉著我,拍了一個閨蜜快問快答的視頻。
視頻裏,有一個問題,你們願意和彼此交換人生,交換一切嗎?
當時我笑著,毫不猶豫地說。
“我願意。”
我以為那隻是一個遊戲,一個玩笑。
我把她當最好的朋友,最親的家人,自然願意和她分享一切。
可她,卻在那之後,非要我再對著鏡頭,認認真真保證一遍,說我是心甘情願,願意和她交換所有。
我當時隻覺得她鬧著玩,沒有絲毫懷疑,認認真真說了。
沒想到我親手給了她害我的機會。
生辰八字,她更是早就知道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我以為的真心,我以為的友情,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我親手挑選的家人,其實是一條躲在我身邊,伺機咬我一口的毒蛇。
半個小時後,我渾渾噩噩地從道館裏走出來。
豔陽高照,可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十幾年的感情,在她眼裏,一文不值。
她為了變瘦變好看,不惜用邪咒害我,把我踩進泥潭裏,成全她自己。
我越努力,她越得意。
我越痛苦,她越輕鬆。
多可笑。
我擦幹眼角的眼淚,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
難過沒用,崩潰沒用。
我要回去找她對峙。
我要問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一步步走回家,心臟越來越沉。
走到家門口,我剛抬起手,準備敲門,裏麵卻傳來了林樂安打電話的聲音。
語氣沒有絲毫掩飾,刻薄又惡毒。
“蘇小冉那個蠢貨,還真以為我把她當朋友?她就是個表裏不一的賤人,以為對我好點就是施舍我,我早就受夠她了。”
“你是不知道,她現在胖成那個樣子,醜死了,走出去我都嫌丟人。”
我渾身一僵,手指僵在半空中。
裏麵的聲音,還在繼續。
“還有沈澤言,你知道嗎?他早就跟我表白了,說蘇小冉那種樣子,根本不配喜歡他,他看上的一直是我。要不是為了哄著她繼續減肥,我才不會讓沈澤言去勸她。”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紮進我最痛的地方。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冷,痛到麻木,連呼吸都帶著疼。
屋裏,林樂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和期待。
“再過一個星期就是我的生日宴了,到時候,我一定要好好‘照顧’蘇小冉,讓所有人都看看,她現在有多狼狽。”
好好“照顧”我。
多麼諷刺。
我站在門口,笑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她不把我當朋友,那我也不必再顧念半點情分。
我轉身,一步步離開。
林樂安,你不是想在一個星期後的生日宴上好好“照顧”我嗎?
我等著。
隻希望,到時候萬眾矚目、準備看我笑話的你,還有那個心情,來好好“照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