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醒來時，我聽到了監護儀的“滴滴滴”聲。

我又沒死成。

女兒傅嬌嬌，正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

“搞不懂，你都臟了，手也廢了。”

“為什麼爸爸還是要救你。”

“你死了多好啊？”

我嘴唇動了動，卻吐不出一個字。

“你還要作到什麼時候？”

“張阿姨多好的人，都被你這兩次自殺嚇出了心臟病。”

“要不是搶救及時，我就真的要失去張阿姨了！”

我扯著發幹的嗓子問他。

“你為什麼要我死？”

“張阿姨教育過我，讓我不要和男生走太近。”

“她說女孩子要潔身自好，一輩子隻能跟著一個男人。”

“可那天我分明看到你和一群男人，在......”

我有些震驚，張清瑤為什麼要給七歲大的孩子講這些？

“張阿姨就不一樣，她不僅懂得多，還對我好！”

“最重要的是，張阿姨隻有爸爸一個人！”

我如墜冰窟。

原來，早在我看不見的時候。

他們三個早就成了“一家三口”。

傅嬌嬌走到我的病床前，我以為她是來喂我喝水的。

“這水太燙，你放旁邊涼......”

話還沒有說完，她手腕一翻。

滾燙的開水，澆在了我的手腕上。

“啊！”

看著迅速鼓起的水泡，我大聲道。

“傅嬌嬌，你幹嘛！”

傅嬌嬌捂著嘴，居然笑了起來。

“張阿姨說，綠茶要用開水泡才能泡開！”

我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了過去。

卻被她側身閃過。

“哼，你個壞女人，居然想打我！”

“張阿姨從來都舍不得打我！”

“爸爸說了，你這是一哭二鬧三上吊，都是裝的！”

“你越裝，我們就越討厭你！”

她歪著頭，純真稚嫩的臉上掛著最惡毒的表情。

“你快去死，這樣張阿姨就是我的媽媽了。”

“張阿姨身上總是香香的。”

“不像你一身的血腥味，真讓人惡心。”

我的心猛地一抽，對她最後的溫情也沒有了。

我忍痛按下床頭的呼叫鈴，兩名護士推門而入。

“把這個小孩，給我扔出去。”

“我不認識她！”

傅嬌嬌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你是個壞女人，我要去告訴爸爸！”

“讓爸爸來打你，把你趕出我們家！”

她跺著腳，轉身跑出病房。

五年前，傅家川突發雙腎衰竭，命懸一線。

而我也剛剛拿到，去維也納金色大廳進修的名額。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留下陪他康複。

當我得知我的腎，可以與他配對的時候。

二話沒說，就換給了他。

術後我傷口感染，突發高燒。

我扶著牆出去找傅家川，卻在隔壁病房半掩的門縫裏。

看到傅家川，將張清瑤緊緊摟在懷裏。

兩人深情擁吻，難舍難分。

後來，我質問他。

他卻理直氣壯地說。

“沈知憶，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疑神疑鬼？”

“瑤瑤低血糖住院，正好碰到而已。”

“況且她從小缺乏安全感，我隻是把她當妹妹安撫一下。”

“傅家川，我沒瞎！”

“我明明看到，你們親得那麼火熱！”

回應我的，隻有傅家川的一巴掌。

從那以後，我成了他眼裏斤斤計較的瘋女人。

所有的犧牲，全成了笑話。

沒關係。

好在死了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