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後開工第一天,對接的技術主管看了我一眼,扭頭就走。
“要麼換她,要麼換我。”
我們見麵不過三十秒,他連文件都沒碰一下。
轉身就對著一旁的同事大聲抱怨:
“這誰安排的工作啊?一個花枝招展的女實習生,能懂個啥!”
“我好歹也是個海歸,被你們周董重金挖來的。”
“她往那一躺腿一張就拿了錢,我還得辛辛苦苦打工,就為了讓她享受榮華富貴啊?”
這番言論,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
同事們麵麵相覷,一句話也不敢說。
畢竟造黃謠,造到老板本人頭上的。
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1.
我挑眉,饒有興味道:
“張大主管的意思是,你想讓我潛規則你,好在床上就把錢賺了嗎?”
他一噎,隨即惱羞成怒的喊:
“你放什麼屁呢!老子說的是你!”
張子興上下打量的目光毫不避諱,他鄙夷地看著我:
“年紀輕輕的,沒技術沒能力,還總往老板辦公室鑽,不是潛規則是什麼?”
張子興作為技術主管,兩篇公開技術論文,業內轉發都破了萬。
也因此他雖然剛來仨月,卻已經隱隱成了技術部的核心。
可是那天我要對接新係統,重構方案時。
技術群裏我@了他三次,都沒有回應。
五分鐘後,運營總監老劉在群裏問了一句:
“這個接口什麼時候能對接?”
張子興秒回:“三分鐘,馬上處理,您稍等。”
語氣客氣得很。
我找到機會,緊接著後麵又發了一條消息:
“張主管,方案需要你確認。”
群裏安安靜靜,張子興仿佛人間蒸發一般,又不說話了。
我耐著性子等了半個小時,心想可能技術部門工作忙。
幹脆就直接去了現場。
我站在他工位旁邊。
“張主管,這個模塊你看一下。”
他抬頭掃我一眼。
淡淡一句:
“現在很忙。”
“那什麼時候方便?”
他沒看我,繼續敲鍵盤。
“你把需求寫清楚發郵箱。”
我愣了一下。
有點難以相信他是在跟我說話。
恰巧這時,門外進來了一個男實習生:
“張哥,這個地方我有點不太懂。”
張子興立刻轉過椅子,語氣瞬間變溫和。
“來,我給你講。”
兩人在那裏竊竊私語,把我徹底晾在了一邊。
我百思不得其解,他是真不認識我,還是故意的?
後來,我在茶水間聽見他和別人聊天。
“有些人啊,年紀輕輕的天天往高層辦公室跑。”
“懂技術嗎?懂架構嗎?什麼都不懂,還跟領導套近乎......嘖嘖嘖。”
有人聽出他指的對象是我,大驚失色:
“林總不是創始人嗎?你可小點聲!”
張子興嗤笑:“你還真信?”
“這種掛名法人我見多了,你看她那副長相,哪裏像規矩工作的?”
這下我懂了,合著他當我是潛規則上位。
我其實不太在乎他們怎麼傳閑話,但因為這個偏見,張子興已經在工作中耽誤我很多事了。
不解釋,我也得花精力敲打一番。
於是我特意找了一天,單獨約談了他。
會議室門被推開,張子興一抬眼就看到了我。
他臉上原本諂媚的表情,轉瞬即逝。
沒等我開口,張子興就冷哼一聲:
“怎麼又是你?”
“不會是年後沒地方混了,想求我給你轉正吧?”
他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可提醒你,公司不是靠臉吃飯的。”
“你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收一收。”
“還有,昨天我已經跟人事打過招呼了。”
“你這種實習生,能力不行,態度還飄。”
“早點走人,對大家都好。”
2.
他這話一出來,我就懵了。
什麼實習生?我嗎?
會議室的門沒關嚴,外麵幾個同事偷偷往裏看。
可惜隔得遠,聽不真切。
我幾乎能猜到他們在想什麼。
無非是,上級領導怎麼和大老板吵起來了?
沒錯,不同於張子興口中能力不足的實習生。
我其實是這家上市公司的老板。
這可不是什麼扮豬吃老虎的通俗故事。
因為我完全沒有隱藏過自己的身份。
我看著麵前麵露鄙夷,神態囂張的張子興。
忽然想起剛碰麵的時候。
他身上穿得板板正正,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苟。
儼然一副職場精英的模樣。
隻是看著我的目光卻不算友善。
一旁的秘書小張給我介紹:
“這位是年前新來的張子興張主管,周董推薦的技術大拿。”
不得不說,張子興的履曆做得很漂亮。
海外名校畢業,三段大廠實習經曆,甚至還有內推加成。
任誰看都是毫無爭議的優秀人才。
當時我翻了兩頁。
他的第一份工作,隻做了三個月,一個試用期。
離職原因說是個人發展。
第二份工作長一點,有了一年。
離職原因寫的是團隊優化。
第三份工作最久,足足兩年。
雖然不是一年換幾個工作,但這種頻率也足夠讓人警惕。
但......“周董推薦”這幾個字,就意味著我不能輕易動手。
公司做大之後,這種事難免。
股東推薦人選,履曆過得去,能力看著也還行,隻要不觸碰底線,我一般不會卡。
但此時此刻,麵對著眼前這個沒眼力見的關係戶。
我還是沒忍住,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檢查著自己的儀容儀表。
職業西裝,素顏,盤發。
這也沒問題啊。
難道是我穿的太正式了,反而不像老板嗎?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時,張子興卻突然嗤笑一聲。
“行了,別在這裝模作樣了。”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天天往高層辦公室跑,不是有關係還能是什麼?”
“別以為大家看不出來!”
他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們這種女的,我見多了。”
“項目不會做,PPT倒是弄得花裏胡哨。”
“平時跟男同事說話嬌滴滴的,一到開會就裝高冷。”
“怎麼?今年行情不好,沒人捧你了,開始想走技術路線了?”
“公司不是夜場,不是你拋個媚眼就有人替你擦屁股。”
這下我終於明白了,合著他把我當場了想靠身體上位的實習生。
這種臆想能力,令我歎為觀止。
我嫌棄地往後靠了靠,怕他多想:
“張子興,我真想知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
我的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就從來沒想過,我能跟他們交談甚歡。”
“是因為我就是他們的大老板?”
他愣了一秒,隨即笑出聲。
“就你?別鬧了。”
“之前那誰說你是創始人,我都當笑話聽。”
“行政那邊還替你打圓場,說你真是董事長。”
他指了指我。
“真老板哪有你這樣子的?沒氣場,沒威嚴。”
“見誰都笑,誰找都答應,一句玩笑話都不計較。”
他說的很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什麼天大的道理。
這讓我忽然想起很多瞬間。
新員工入職,我親自帶他們熟悉係統。
項目加班,我跟著一起熬夜。
部門團建,我主動掏錢買單。
我從沒端過架子。
甚至有人在茶水間當著我的麵討論:“董事長聽說挺年輕的”。
我還笑著插了一句:“是啊”。
當時大家隻覺得我幽默。
誰叫我天生麵善,身形不高,說話溫和。
即便穿著職業西裝,也不像掌權的人。
他寧願相信我身後那個從未存在的男人。
也不願正麵看我這個坦坦蕩蕩的女人。
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既然如此。
那就讓現實,親自教育他。
3.
談話不歡而散。
分開後,我頂著眾人異樣的目光,笑容不減。
張子興在後麵跟別人大聲議論:
“我看有的人就是走捷徑走慣了,勾引不成還想拿老板的名頭威脅我。”
“都怪這世道,讓女的往那一躺就名利雙收,最後苦的都是我們這些勤勤懇懇的打工人!”
他覺得我是在狐假虎威,可聽在別人耳朵裏卻是另一個意思。
我聽到有人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林總看著威風凜凜,難道背地裏也是靠身體......”
“我看保不齊呢,畢竟她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沒點關係恐怕也不行吧!”
在張子興的散播下,公司裏關於我的流言越來越多。
起初,這種不順從隻是體現在一些微小的細節上。
以往早會上我提出的方案,大家會迅速記錄並執行、
可現在,當我說話時,下邊的人一直在交頭接耳。
他們審視打量的眼神在我身上微妙地打轉。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對女性領導心存芥蒂的中層男主管。
在張子興的“科普”下,仿佛終於給我的成功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林總,這個項目的排期我們恐怕給不了。”
研發二組的組長老陳合上了筆記本,語氣硬邦邦的。
“張主管說了,這種不切實際的指標,通常都是‘外行看熱鬧’拍腦門想出來的。”
“我們技術人,隻聽懂技術的人的話。”
會議室內響起一陣壓抑的哄笑。
我依舊麵帶微笑,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溫和地吐出了冰冷的話語:
“陳組長,你要是不想幹了可以直說,我馬上開了你。”
“正好快到期了,也不用付賠償。”
老陳渾身一僵,他下意識看向張子興的方向。
張子興也很“義氣”,當場拍桌而起,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公司又不是你說了算,老陳,你別怵,忘了我之前跟你們說的了嗎?”
這句話一出,不僅壓住了周圍人退縮的心。
也暫時按捺住了我當場就想動手的意圖。
我看著他們同仇敵愾的模樣,忽然感覺莫名的諷刺。
不知道我是老板的人,和明知道我是老板的人。
在那一刻達成了奇妙的共振。
無論女性是什麼身份,取得了如何的成就。
隻要牽扯到下半身的事。
就立刻變成了人人都能議論、俯視、唾棄的對象。
正當我在思考張子興話裏的真實含義時。
行政部的小趙先忍不住了。
她憋紅了臉,猛地站起來:
“陳組長,林總當年帶我們通宵寫代碼改底層架構的時候,你還沒進公司呢!”
“林總不懂技術,你是不是眼瞎?”
“嗬,小趙,女孩子家家的別這麼天真。”
張子興坐在後排,陰陽怪氣地插話:
“有些代碼是親手寫的,還是‘手把手’教出來的,誰知道呢?”
他話裏有話,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你!”
小趙氣得渾身發抖。
我輕輕擺手示意小趙坐下,並沒有發火。
這種時候,憤怒是最廉價的武器。
我環視全場,將每一張麵孔後的情緒收進眼底: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搖擺不定。
有人則像小趙一樣,即便被輿論壓得喘不過氣,依然選擇站在我這一邊。
我沒有急著去糾偏,反而把這視為一場難得的機會。
就這樣單獨報複他,還不夠。
我要把這些人都拉下水。
在我有意的縱容下,張子興在技術部的氣焰徹底燃到了頂峰。
他開始公然拉幫結派,將那幾個搖擺不定的中層主管聚在一起。
“林中燕不過是周董推出來的擋箭牌,也就是個高級實習生的命。”
他在茶水間誌得意滿地宣揚。
“這可都是周董親口說的!”
我躲在暗處,聽著這些話,總算明白了來龍去脈。
周董,周建國。
當年創業時,他投了第一筆錢,占了不小的股份。
隨著公司規模擴大,他的野心也越來越重。
因為我天生麵善所帶來的親和感,讓他誤以為我是個好說話的軟腳蝦。
特意從各大公司的黑名單裏,找來張子興這種極度自負且厭女的“技術大拿”。
先用流言蜚語孤立我,再用職場霸淩消耗我的公信力。
隻要我扛不住,稍稍出錯。
周建國就能借題發揮,將我踢出局。
隻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向來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畢竟,我隻是長了一張全天下最無辜、最沒有心機的臉。
又不是真的無辜。
4.
知道了幕後黑手的真實身份,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我動用了點私人關係,將張子興調查了個底朝天。
人們天生對我的輕視,給予了我莫大的機會。
周建國也是一樣,他甚至沒考慮過為張子興遮掩一二。
張子興的第一份工作時,他試圖勾搭部門的女總監。
以為憑著自己那點皮相就能少走二十年彎路。
結果人家女總監家裏是搞律政的。
不僅沒讓他上位,還直接讓他領了裁員大禮包。
第二份工作更是一出鬧劇。
他一邊立著懷才不遇的人設,一邊四處撒網。
終於勾搭上了一個所謂的小金主。
可惜那隻是個出來獵豔的富家女。
新鮮感一過,就把他像垃圾一樣丟在了一邊。
最讓他破防的是第三份工作。
他費盡心機鑽營,甚至自掏腰包買名牌表。
眼看就要入贅成功,卻發現人家大小姐早有門當戶對的婚約。
他想吃絕戶的心就這樣被掐斷。
成了一個用來解悶的純小三。
我看著手中的照片,上麵是他被拎著領子從別墅趕出來的場景。
原來張子興這人對潛規則這麼敏感,是因為他自己就是這種事的“親曆者”啊。
這些實打實的證據,為我提供了一個嶄新的思路。
簡單的曝光又有什麼意思呢?
唯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我打通了周建國的電話,聲音裏透著一絲疲憊:
“周建國,最近公司流言蜚語太多,我感覺壓力很大。”
“您是長輩,能不能帶帶我,順便幫我安撫一下張主管?畢竟他是您看重的人。”
電話那頭的周建國笑得像個慈祥的長輩,滿口答應。
他大概以為,我終於要挺不住了。
酒局定在了一家隱秘性極好的私人會所。
周建國帶著誌得意滿的張子興準時赴約。
除了他們,我還重點請了幾個公司裏傳謠最歡的員工。
張子興穿著那身考究的西裝,看我的眼神依舊充滿了那種令人作嘔的俯視感。
“林總,這杯酒我敬你。”
張子興皮笑肉不笑,語氣輕佻。
“其實隻要這股權轉讓協議一簽,到時候啊我親自給你去澄清。”
我靦腆一笑,做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親自給他們倒酒:
“隻要您肯澄清,我這公司直接送給您都不成問題!”
“畢竟我們女人最看重的,就是貞潔二字了。”
聽著我這番話,在場的那些男人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暗地裏我翻了個白眼。
一個虛頭巴腦的名頭,跟真金白銀怎麼比?
但麵上,我還是裝出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樣。
我的伏低做小,放大了我身上令人特質。
也徹底磨滅了他們的警惕心。
推杯換盞之間,我將一杯杯酒灌進他們的嘴中。
最後,一堆喝得爛醉的軀體就任我擺布。
我親自動手,將他們拖到了包廂裏。
並體貼的扒掉他們的衣服,將他們放到一張大床上。
揉亂床單,擺好姿勢。
做完這一切,我滿意地舉起手機。
哢哢幾張多角度拍攝後,我退出了房間。
然後,轉身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同誌嗎,我舉報這裏有人聚眾嫖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