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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閨蜜剛嫁給閩浙滬最迷信的豪門太子爺,第一件事卻是不顧迷信,衝到我的墳前,拍著胸脯跟我保證:

“閨,姐妹我出息了!放心,忘不了你。”

“豪華別墅、腹肌男模,我統統給你燒過來!我要讓你在下麵,過得比我在上麵還風光!”

結果呢?

她嫁進去才發現,自己就是個“人形移動血袋”,專供京圈太子爺顧墨白的白月光續命用。

為了麵子上過得去,顧墨白還整了出“擲聖杯”的占卜戲碼。

說是讓顧家的保家仙決定抽不抽血。

笑死,他早就在茭杯上動了手腳。

管你怎麼扔,永遠都是“同意”的聖杯。

我看得心急火燎,掏出在地府攢了八百年的家當,連夜插隊投胎。

不過我沒選人道。

而是直接入戶顧家,成了他家的保家仙......

1.

“方梨,別說我沒給你機會,這次你自己擲。”

顧墨白坐在太師椅上,語氣高高在上:

“擲完了,就老老實實去給歲歲獻血。”

而我的閨蜜方梨挺著七個月的肚子跪在蒲團上,臉上掛滿淚痕,聲音嘶啞地哀求:

“墨白,我求你了......醫生說了,我再抽血,孩子會保不住的!”

她顫抖著抓住他的手,往自己隆起的腹部貼:

“你摸,他在動......這是你的孩子啊!這次我不去抽血了好不好......”

顧墨白抽回手,像碰了什麼臟東西,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

“抽不抽,不是我決定的。”

他抬眼,目光涼薄:

“是祖宗神明,是保家仙。”

隨即不耐地叩了叩桌麵:

“快擲。你不擲,我找人幫你擲。”

我剛在顧家祠堂供奉的保家仙牌位裏歸位,聽見這話,氣得魂兒直冒青煙。

保家仙決定?

我呸!

那對茭杯早被他灌了鉛!

無論怎麼扔都隻會是“同意”!

他要真信保家仙——

第一個天雷就該劈了這黑心玩意兒!

眼看幾個傭人朝方梨圍過去,我連忙出聲:

“閨閨!別慌,擲!”

“有我在,你隨便擲!擲出花樣來姐都給你兜著!”

方梨明顯一抖,淚都凝在眼眶裏,茫然四顧。

見別人都沒有任何反應。

懷疑自己是不是傷心過度產生幻聽了。

其他人當然聽不到我說的了,我那八百年的老本隻對閨閨起作用啊!

但是現在我沒時間解釋,隻說:

“信我!”

她怔了怔,也不知是豁出去了還是真信了,忽然吸了吸鼻子,啞聲說:

“我自己擲。”

顧墨白譏誚地勾了勾嘴角。

方梨握住那對茭杯,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所謂的“問神”便是擲出茭杯,看茭杯落地後的狀態。

一凸一平為“聖杯”,代表保家仙應允;兩麵皆平為“笑杯”,還可再問;兩麵皆凸為“陰杯”,代表保家仙不同意。

方梨不願把自己孩子的命運交到這玄學上。

但現在,卻容不得她反駁。

她閉上眼,將最後一絲希望連同茭杯決絕擲出!

“叮!”

杯在落地前一瞬明明還是代表同意的聖杯模樣。

可就在落地之時!

那兩隻杯像突然被無形的手擰住了腰,在空中“咻”地轉了個風騷的華爾茲回旋——

“啪!”

穩穩落地,兩凸麵傲然朝天。

陰杯。

大凶!

2.

滿堂死寂。

一群人麵麵相覷,眼神裏寫滿了“這戲怎麼不按劇本來”。

就連早已認命的閨蜜都有些發懵。

唯獨隱在牌位後的我,冷哼一聲。

作為保家仙來說,吹口氣的事。

小意思。

在一片死寂中,顧家的老管家顫顫巍巍地高喊:

“少、少爺......這血抽不得啊!凶相,要死人的!”

原本穩坐一旁的顧墨白,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住。

他不明白,自己原本動了手腳的茭杯,怎麼可能擲出代表保家仙不同意的陰杯?

而閨蜜則是撫著肚子,輕輕鬆了口氣:

“墨白,既然是問保家仙的意思,現在保家仙不同意,我們該聽的。”

她低頭輕聲說:“寶寶不怕,媽媽在。”

“胡扯!”

顧墨白猛地回神,倒打一耙道:

“肯定是你耍了花樣!保家仙怎麼會不同意?”

他一把撿起茭杯,說道:

“這次我親自來!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做什麼手腳?!”

我呸。

你個癟犢子,到底是誰耍花樣,你自己不清楚嗎?

賊喊捉賊,你倒是熟練。

閨蜜連忙按住他手腕,聲音發顫:

“不是說......隻擲一次定天命嗎?”

好不容易得來一個代表不同意的陰杯,她不敢再擲。

哪怕隻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願用孩子的命去賭下一個未知的結果。

看她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我心裏一酸。

當年顧墨白被他的白月光唐歲歲拋棄,後麵又查出肝癌。

自己接受不了,便自暴自棄的離家出走。

是閨蜜找到他,把他接回出租屋,日夜打工湊醫藥費,最後甚至捐了自己一半的肝給他。

他病愈後說要娶她。

可結婚戒指還沒戴幾天,唐歲歲就回來了。

哭著說當初是受顧家逼迫才離開,在國外吃盡苦頭,心裏從未放下他。

顧墨白當時沒說話。

卻在唐歲歲回來的第一天,缺席了閨蜜產檢。

去陪“受盡委屈”的白月光逛街。

後來更荒唐,唐歲歲一句貧血,他就讓已經懷孕的閨蜜定期去獻血。

就這樣,閨蜜孕期被抽了無數次的血。

原本圓潤的閨蜜迅速消瘦。

後來胎象不穩,醫生告誡,絕不能再獻血了。

他卻為了堵別人的嘴,又搬出“擲聖杯”問保家仙的把戲。

忘恩負義,不過如此。

我吸了吸鼻子,啞聲傳音:

“閨閨,鬆手,讓他擲。”

“今天就是擲到杯子碎成渣,我也讓它次次凶。”

3.

閨蜜聞聲一震,目光驚疑地掠過我所在的祠堂上保家仙的方向。

隨即像明白了什麼,緩緩鬆開了手。

而顧墨白卻是屏息凝神,手腕高揚——

茭杯應聲而落——

啪!

還是陰麵朝天,凶!

他不信邪,撿起來又擲。

啪嗒!

依然是凶相的陰杯!

顧墨白徹底僵住了,額角青筋直跳。

這杯子明明被動過手腳,隻可能出現“聖杯”,怎麼會連出三次凶兆?

三擲三凶。

老管家腿都軟了,撲上去就要攔:

“少爺!保家仙震怒了!連續三次陰杯,此為大凶之相!”

“不能再擲啦!再擲要出大事了!”

另一邊,我美滋滋湊近閨蜜邀功:

“閨閨,怎麼樣?姐這保家仙沒白當吧?”

閨蜜望著我的方向,眼眶發紅,無聲地比出口型:

“謝謝你,初初。”

呀,認出來了!

不愧是我的嫡長閨,心有靈犀!

我剛想再嘚瑟兩句,隻見顧墨白一把推開老管家,眼神發狠:

“我倒要看看,能凶到哪兒去!”

我冷哼一聲。

那就讓你瞧瞧看!

隻見他鉚足了勁,第四次將茭杯狠狠摔向地麵——

咻!

砰!

兩隻杯竟像裝了彈簧似的,從他腳邊猛地彈起半人高,緊接著在他眼前“劈裏啪啦”的當場炸成八瓣!

這八瓣還全是陰杯。

八麵朝凶,神明震怒!

突然,供桌後一整排顧家祖宗牌位,仿佛被無形的手猛地一掃。

轟隆隆!

牌位集體滾落,稀裏嘩啦砸了一地,震得滿堂灰塵飛揚。

鴉雀無聲。

隻剩顧墨白一張慘白的臉,對著滿地東倒西歪的祖宗牌位。

4.

“保、保家仙震怒了啊!”

一位叔公顫聲喊了出來。

“大少爺,這血萬萬抽不得!違逆天意,要出大事的!”

“保家仙真的顯靈了啊!”

顧墨白原本想借“保家仙”壓人,如今反倒砸了自己的腳。

他臉色鐵青,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隻能拂袖離去。

留下滿地狼藉。

事後,閨蜜借口要在祠堂為胎兒祈福,單獨留了下來。

門一關,我倆便“碰了頭”。

雖然她看不見我,卻能聽見我的聲音。

我倆隔空“抱頭痛哭”。

好吧,主要是她在哭。

聽說我花光了地府積蓄才擠上來當保家仙,她哭得更凶了,發誓以後年年給我燒金山銀山。

自此以後,閨蜜借口為胎兒祈福,直接住在了祠堂。

總算過上了幾天安生日子。

可惜,總有人見不得別人清淨。

這天,那位說是貧血體弱的唐歲歲,帶著一群保鏢,聲勢浩大地闖進了祠堂。

一進來,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閨蜜微隆的腹部上。

滿眼厭惡,聲音卻柔柔弱弱:

“梨姐姐,我最近心慌得厲害,醫生說......還是得輸血才能好。”

“之前我都是用你的血,都用的習慣了,臨時換別人的血,不好。”

“墨白哥哥心疼你,不好意思提出來,可我實在難受......”

她說著,竟自顧自在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仿佛她才是這裏的女主人。

閨蜜如今可不再是從前那個軟柿子,聞言歎了口氣,說道:

“我也不是不信醫生,隻是顧家的保家仙不讓我去啊!我是顧家的媳婦,一切都該聽顧家保家仙的。”

“不如我們擲杯問問?保家仙若同意,我立刻就去。”

唐歲歲臉色一僵,顯然聽說了上次的事,但很快又笑起來,指尖漫不經心劃過供桌:

“姐姐說笑了,保家仙那麼忙,哪會管我們女兒家這些小事......”

她話音未落,供桌上那隻沉重的銅香爐突然“哐當”一聲自己倒下來,香灰潑了她一身!

“哎呀!”

唐歲歲驚跳起來,嶄新的裙子一片狼藉。

閨蜜立刻一臉虔誠地合十:

“你看,保家仙顯靈了,說不該呢。”

唐歲歲氣得發抖,指著一旁顧墨白撥給她的保鏢:

“你們愣著幹什麼!這祠堂不幹淨,給我把少夫人請出去靜一靜!”

5.

保鏢剛要動,閨蜜聲音一揚:

“站住!”

“這裏是顧家祠堂,你們是顧家的人。在顧家保家仙麵前,誰敢放肆?”

唐歲歲冷笑一聲:

“別忘了,你們是墨白哥哥指過來保護我的,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該聽誰的話!?”

“去,把少夫人帶出去。”

閨蜜可不管她這一套,直接轉身,朝牌位恭敬一拜:

“還請保家仙示下。”

“要是您真的想要讓我出去,就煩請您讓這長明燈一直亮著。”

“要是想讓其他人出去,那勞煩您吹滅這些長明燈!”

唐歲歲冷笑一聲,像是壓根不相信這麼玄學的事情。

可下一秒——

我當即在梁上鼓足氣一吹。

整排長明燈倏地搖曳齊滅。

保鏢們頓時噤若寒蟬,麵麵相覷。

他們都是本地人,對祖靈保家仙最是敬畏。

當下再不敢動作,反而上前要將唐歲歲帶出去。

唐歲歲不敢置信:

“你們反了?!墨白哥哥讓你們聽我的!”

恰在此時,顧墨白聞訊趕來,臉色陰沉:

“鬧什麼?”

唐歲歲見狀,捂住胸口,剛要表演......

閨蜜搶先一步,滿臉無辜:

“歲歲妹妹非要我獻血,我隻好請保家仙決定。誰知保家仙不但示警,還說要讓歲歲妹妹出去呢!”

她頓了頓,看向顧墨白:“你若覺得不對,不如親自問問保家仙?”

看著一地香灰和熄滅的燈火,以及那些低頭不語的保鏢,顧墨白胸口起伏,卻硬是噎得說不出話。

他難道真能當眾說“不用管保家仙”?

僵持半晌,他隻能一把拉過狼狽的唐歲歲,咬牙道:“我們走。”

臨走前,他回頭冷冷看了閨蜜一眼:

“方梨,你別得意。保家仙......護不了你一輩子。”

6.

我們也明白,靠保家仙隻能擋一時,擋不了一世。

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可還沒等我們落實好。

唐歲歲就“適時”地在家中暈倒,被送進了醫院。

診斷結果來得很快:

急需輸血,否則性命垂危。

而她是稀有的熊貓血。

全城唯一的血源,就是我的閨蜜方梨。

顧墨白捏著病危通知書,雙眼通紅地跪在了方梨麵前,一改往日的高高在上。

“方梨,求你了......救救歲歲!”

“隻要你輸血,她就能挺過去!”

閨蜜氣得渾身發抖:“顧墨白,我是孕婦!”

“我給她輸血,孩子會保不住的!”

“孩子沒了可以再要!”

顧墨白啞著嗓子,眼底是瘋狂的偏執:“可歲歲隻有一個......我失去過她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我聽得一陣反胃。

要不是現在是魂體,我真恨不得上去扇他兩個嘴巴子!

方梨護著肚子一步步後退:

“我不去......顧家的保家仙也不會同意!”

我立刻響應,屋內所有長明燈應聲而滅。

直接表明態度。

可顧墨白見狀,臉上最後一點偽裝徹底撕碎。

“方梨,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揪住她的長發,竟將挺著七個月肚子的她硬生生拽了起來!

“啊——!”

方梨痛得仰起頭,雙手死死護住腹間。

“別喊了!歲歲還在手術台上等著!”

顧墨白拖著她往外走,嘴裏還說:

“你早去一分鐘,她就多一分生機!”

方梨拚命掙紮,哭喊聲嘶力竭:

“顧墨白,我肚子裏麵是你的孩子啊!已經七個月了!”

“醫生說真的不能再抽血了,抽那麼多血孩子會缺氧死的!”

或許是母性本能爆發,她竟真的掙脫開來。

“跑!”

我立刻出聲,同時讓全屋燈光驟滅,為她指路。

可顧墨白卻對著門口嚇傻的保鏢怒吼:

“都愣著幹什麼!給我把她捆起來!”

幾個保鏢對視一眼,終究抵不住威壓,上前按住了方梨的手腳。

她像離水的魚一樣徒勞掙紮,眼裏最後的光漸漸熄滅。

此時的顧墨白麵色不虞,朝地上呸了一聲:

“給臉不要臉,非要吃點苦頭才肯聽話!”

就在方梨即將被拖出門的刹那——

一聲暴喝從門外炸響:

“住手!”

“顧墨白你個不肖子孫,還不趕緊放手?!”

“保家仙剛跟我托夢,言明孫媳婦肚子裏麵的孩子,乃是我顧家百年不遇的麒麟兒!”

“是能光耀顧家門楣的福星!那是保家仙親口定下的下一任的繼承人!”

“你竟然還敢動她?”

一群人烏泱泱的衝過來。

顧墨白回頭,臉色瞬間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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