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鬧!簡直是胡鬧!”
沈清漪剛回到房間,沈鴻遠就怒氣衝衝地跟了進來,他指著樓下,氣得吹胡子瞪眼,“清漪,你知不知道那個陸景硯是什麼人?那是我從京中老戰友那裏好不容易請來的頂尖安保專家!你......”
“所以呢?”沈清漪慵懶地坐在梳妝台前,從鏡子裏看著氣急敗壞的父親,慢條斯理地摘下耳環,“一個保鏢而已,打了就打了。爸,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難不成,他比你的親生女兒還重要?”
“你!”沈鴻遠被她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胸口劇烈起伏。
他發現,自己的女兒從今天開始,好像變了一個人。
以前的沈清漪雖然也有些大小姐脾氣,但絕不會如此乖張跋扈,更不會做出當眾扇人耳光這種出格的事。
“我不想他待在我身邊。”沈清漪從鏡中冷冷地看著父親,“讓他滾。”
“不行!”沈鴻遠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最近海城不太平,你的安全最重要。陸景硯必須留下!”
“哦?”沈清漪轉過身,扯出一個嘲諷的笑,“爸,你確定是海城不太平,還是你得罪了什麼人,怕我被連累?”
沈鴻遠臉色一變,眼神閃躲:“你胡說什麼!”
看到父親的反應,沈清漪心裏門兒清。和前幾世一樣,沈氏集團的海外擴張計劃,動了某些人的蛋糕。
而陸景硯,就是父親為她準備的,最堅固的“盾牌”。
可惜啊,這麵盾牌,內裏藏著最鋒利的劍,隨時準備刺穿她。
“好啊,讓他留下也行。”沈清漪忽然一笑,明豔動人,“但我的保鏢,必須聽我的。爸,你不會連這點主都替我做不了吧?”
看著女兒那雙酷似亡妻的眼睛,沈鴻遠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歎了口氣:“隨你吧。但別太過分,那畢竟不是一般人。”
“知道了。”沈清漪敷衍地擺擺手。
沈鴻遠走後,房間裏隻剩下她一人。
她癱倒在柔軟的大床上,剛剛撐起的囂張氣焰瞬間泄了個幹淨。
隻有她自己知道,剛才扇那一巴掌,她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控製住自己不發抖。
但那種報複的快感,也是真實的。
就算你以後會弄死我又怎麼樣?反正現在,是我在欺負你!
沈清漪的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她就是要折磨他,羞辱他,讓他所有的隱忍和蟄伏,都變成笑話!
......
與此同時,樓下客廳。
沈鴻遠走下樓,看著還站在原地的陸景硯,一臉歉意:“景硯啊,讓你見笑了。清漪她......被我慣壞了。”
他遞過去一支藥膏:“這個你拿著,擦一擦吧。”
陸景硯那張俊臉上,巴掌印依舊清晰。他垂著眼,沒人看得清他想什麼。
他沒有接藥膏,隻是平靜地開口:“董事長,是我失職,驚擾了大小姐。”
這副低眉順眼的姿態,讓沈鴻遠越發覺得過意不去。就在他準備再安撫幾句時,陸景硯卻再次開口,聲音很平靜:
“董事長,我想,我還是留下。”
沈鴻遠愣住了。
他以為,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人,受此奇恥大辱,都會掉頭就走。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加錢,或者動用老戰友關係強行留人的準備。
可陸景硯,竟然主動要求留下?
而此刻,垂著頭的陸景硯,內心遠非他表現出的那般平靜。
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早已變得麻木,取代那痛覺的,是一種更加陌生的灼熱。她指尖的香氣,好像還留在他臉側的空氣裏。
那雙眼睛裏,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隻為他一個人而燃起的惡劣火焰......
這把火,猛地燒穿了他二十五年死寂的冰原。
從小在陸家那個吃人的地方長大,他見慣了虛偽的笑,藏刀的言,利用的善意。從未有一樣東西,是如此直接、如此純粹、隻為他這個人而來。
哪怕是莫名的惡意。
這惡意,成了第一個真正刻在他身上的,屬於某個人的印記。
讓他......有種前所未有的,被“看見”的戰栗。
陸景硯的喉結滾了滾。
他抬起眼,看向二樓的方向,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混雜著占有欲和病態狂熱的暗芒。
這個大小姐......
真有趣。
他不僅不覺得憤怒,反而覺得,這趟海城之行,或許會比他想象中,精彩得多。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還熱辣的臉頰。眼尾,竟然爬上了一抹興奮的紅。